第5章

破庙内的生死博弈，以血肉之躯，换取敌人的首级落地------------------------------------------，断裂的横梁斜刺向阴沉的天空，瓦砾缝隙里塞满了陈年的枯草。傅清婉拖着沉重的步子闪进殿内，身后的积雪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她迅速反手将门掩上一半，身体顺着斑驳的红漆柱子滑坐下去。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溅开几朵刺目的红花。她咬住牙关，扯下衣摆处的一长条布帛，用牙齿咬住一头，右手用力一拽。布条深深勒进皮肉，剧烈的痛楚让她的脊背瞬间绷直。这种程度的伤在乱葬岗时只是家常便饭，老莫曾说过，死不了的伤都是用来提神的药。她将那柄生锈的断剑横放在膝头，背后的饮鸩长剑沉重得令人心安。这古刹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蛛网挂在佛像的鼻尖上，透着一种凄凉的死寂。。“血迹到这儿断了，那小娘们肯定躲在里面。”，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身体尽可能地向阴影深处缩去。，被火把拉扯得极长。“小心点，老三刚才在那边沼泽地里栽了，这丫头邪门得很。”，刀刃在门框上划出刺耳的摩擦。“怕什么，她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大殿的布局。，身后有一处狭窄的空隙，足以藏身。，脚尖点在干燥的地面上，没带起半点灰尘。，随后迅速绕到了佛像后方的阴影里。，寒风裹挟着雪沫倒灌而入。，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长刀，火把的光亮照亮了那截带血的布料。
“在那边！”
领头的汉子指着供桌，三人下意识地加快了步子。
就是现在。
傅清婉摸到佛像座下的一堆干燥草堆，那是乞丐或是流民留下的。
她从怀里掏出从先前那名死者身上搜来的火折子，轻轻一吹。
微弱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枯草，由于草堆中夹杂着大量的霉烂杂物，一股浓厚的黑烟腾空而起。
“咳咳！该死，起火了？”
“不对，是那臭娘们放的烟！”
黑烟迅速在大殿内弥漫开来，火把的光亮在烟雾中变得扭曲而模糊。
三人的视线受阻，脚步开始变得杂乱。
傅清婉闭上眼睛，耳朵微微动了动。
左前方三步，呼吸声急促，是那个拿火把的。
右侧五步，刀尖划地板的动静，是那个胆小的。
正前方，脚步沉稳，是领头的。
她猫着腰，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夜猫，顺着佛像的边缘绕到了最后方一人的身后。
那是三人中身形最瘦弱的一个，正挥舞着长刀试图驱散眼前的烟雾。
傅清婉猛地跃出，断剑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剑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后心，从胸前透出一截。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老五？老五你说话啊！”
领头的汉子察觉到了不对劲，挥刀砍向身后的虚空。
傅清婉没有贪功，一击得手便立刻翻滚进烟雾深处。
她现在的体力无法支撑长时间的缠斗，必须速战速决。
“在那！我看见你了！”
领头汉子发出一声怒喝，长刀带着破空声劈开了浓烟。
傅清婉没躲。
她迎着刀锋冲了上去，左肩微微一侧。
噗呲。
长刀切开了皮肉，卡在了她的肩胛骨处。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的右手已经死死抓住了对方的持刀手腕。
“抓到你了。”
傅清婉的字句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
她右手猛地发力，断剑顺着对方的手背削了过去。
咔嚓。
那是手腕关节脱臼和筋脉断裂的复合响动。
汉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手里的长刀当啷落地。
傅清婉忍着肩上的剧痛，右手顺势接住那柄掉落的长刀。
长刀比断剑更沉，也更利。
她顺势一个横扫，刀锋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光。
另一名正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歹徒根本来不及反应，双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冰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断腿疯狂打滚。
大殿内的烟雾逐渐稀薄，火把掉在地上，跳动着最后的微光。
傅清婉单膝跪地，长刀撑在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整件皮甲。
她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阵阵发昏。
不能倒下。
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名手腕断裂的汉子面前。
汉子瘫坐在地，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别……别杀我，我也是拿钱办事……”
傅清婉没有理会他的哀求，长刀划过，带走了一颗满是胡茬的头颅。
她走到大殿一角，那里放着这些人带来的包裹。
里面有两块硬邦邦的干粮，还有一小瓶贴着“百草堂”标签的金疮药。
她顾不得药**激伤口的剧痛，将整瓶药全部洒在肩头和手臂上。
药粉接触到鲜血，冒起一阵白色的泡沫，疼得她全身肌肉都在抽搐。
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压迫住伤口，用布条死死缠了几圈。
体力在缓慢恢复，但内心的那种紧迫感却越来越强。
傅仁的追兵绝对不止这几个人。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临走前，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残缺的佛像上。
刚才战斗中，佛像的胸口被撞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傅清婉走过去，伸手探进佛像空心的腹部。
指尖触碰到了一卷粗糙的纸张。
她将其抽出来，借着火把的余烬展开。
那是一卷残缺的剑谱，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几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小人动作诡异，每一招都透着一种自残般的决绝。
这不像是正统的武学，倒像是某种同归于尽的杀招。
她将剑谱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那是傅家从未出现过的招式，或许也是她反击的希望。
大殿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傅清婉提着长刀，背着那柄还未出鞘的饮鸩，再次踏入了黑暗。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却极稳。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渐熄的古刹，眼底的温度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远处的山脊线上，几道微弱的火光再次亮起。
那些赏金猎人就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秃鹫，永不停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杀戮的感觉，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快意。
傅家，傅仁，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拿回来。
她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串被风雪迅速覆盖的脚印。
而此时，在那尊残破的佛像背后，一个黑色的影子缓缓从阴影中站起。
他看着傅清婉离去的方向，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佛像的边缘。
“饮鸩……终究还是选了她。”
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随即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