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别对我动心呀  |  作者:西瓜西不西  |  更新:2026-04-20
社死是会传染的------------------------------------------ 社死是会传染的(以及一只乌龟的离家出走)“我需要先想想”之后,顾言之就真的没再提了。,没有暗示,没有“你想好了吗”——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比之前更安静了,安静得像这个家里只有姜糖一个人住。,像这个家里只有一只乌龟住。。“你今天吃东西了吗?”他蹲在阳台上,认真地看着缩在壳里的乌龟。。“你不吃的话,我就把菜叶收走了。”。“三、二、一。”顾言之伸手去拿菜叶。,叼住菜叶,缩回去。:“很好。”,端着一杯咖啡,目睹了全过程。“顾言之,”她说,“你是不是太无聊了?不无聊。”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乌龟需要互动,否则会抑郁。”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
“你查了乌龟抑郁症?”
“查了。家养乌龟如果长期缺乏社交,会出现食欲下降、活动减少、缩壳时间延长等症状。它的缩壳时间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三十,所以我跟它说话。”
姜糖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行走的数据库——连乌龟的心理健康都要量化。
“那你跟它说话,它理你了吗?”
“它吃了菜叶。”
“那是它饿了,不是因为你的社交。”
“但它是在我说话之后吃的。可能存在正相关。”
姜糖翻了个白眼,端着咖啡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
今天她的任务是完成育儿书的第三张插画——小孩在雨中踩水坑。编辑说“要温馨,要可爱,要有童年的味道”。
姜糖盯着空白的画布,脑子里全是顾言之蹲在阳台上跟乌龟说话的背影。
那个背影,宽肩窄腰长腿,阳光打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她下意识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一个男人的背影,蹲着,面前是一只乌龟。
画完她愣住了。
她看了看纸上的背影,又看了看阳台上已经走开的顾言之,赶紧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能画不能画不能画,”她小声念叨,“你是画插画的,不是画他的。”
手机震了。编辑的消息:“亲,今天能交吗?”
姜糖深吸一口气,打开绘图软件,开始画。
画了一个小时。
她画出了一个小孩,撑着一把**的伞,穿着红色雨靴,在踩水坑。水花四溅,小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看着这幅画,觉得还行——温馨,可爱,有童趣。
就是缺了点什么。
她盯着画,盯了十分钟,突然知道缺什么了。
缺一个人。
小孩的旁边,应该有一个大人。弯着腰,撑着伞,看着小孩笑。
姜糖下意识画了一个男人的轮廓——高高的,瘦瘦的,穿着白衬衫。
画完她又愣住了。
这**不是顾言之吗?
她赶紧把那个男人的轮廓**,换成了一个女人的轮廓——扎着马尾,穿着裙子。
不行,太像她自己了。
她又**。
最后她只画了一个小孩,一个人踩水坑。
“小孩也可以一个人快乐,”她自言自语,“独立,自主,新时代儿童。”
她保存了文件,发给编辑。
编辑秒回:“可爱!但是旁边是不是可以加一个家长?更有温馨感?”
姜糖盯着这条消息,打了删,**打,最后发了一个:“好哒~我试试~”
然后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嚎了一声。
“啊——!”
顾言之从房间里探出头:“你又怎么了?”
“没事!画画遇到瓶颈了!”
“需要帮忙吗?”
“你帮不上!你连小孩都不会画!”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画了。”
“你画了什么?”
他把纸递给她。
纸上画着一个……圆。圆的上面画了两根天线一样的东西,圆的中间画了两个点当眼睛,一条曲线当嘴巴,圆的下面画了一个梯形当身体,身体两侧画了两条线当胳膊。
“这是一个小孩。”顾言之说。
姜糖看着这个“小孩”,看了五秒。
“顾言之。”
“嗯。”
“你画的这个,****看了都要报警。”
“那是头发。”
“头发是两根天线?”
“简笔画。我搜了教程。”
姜糖忍不住笑了,笑得趴在沙发上,笑得乌龟从阳台探出头来看热闹。
“你笑什么?”顾言之问,耳朵尖又红了。
“我笑你,”姜糖擦着眼泪,“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查?乌龟抑郁症查,小孩简笔画查,谈恋爱也查——你到底有没有不查的东西?”
顾言之想了想:“怎么让你开心,我没查。”
姜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不用查。”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乌龟嚼菜叶的声音。
姜糖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像两根纠缠在一起的线,解不开,剪不断。
“顾言之。”姜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嗯。”
“你——”
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像有人在按着门铃不松手。
顾言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阳光帅气,穿着卫衣牛仔裤,手里拎着一箱啤酒;女人精致漂亮,穿着碎花裙,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
是周牧和苏酒。
“Surprise!”周牧张开双臂,“哥们儿,我来蹭饭了!”
苏酒从他身后探出头:“姐妹,我也来了!周牧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就跟着来了。”
姜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苏酒和周牧对视一眼,同时脸红。
“路上碰到的!”两人异口同声。
姜糖和顾言之对视一眼。
“哦——路上碰到的。”姜糖意味深长地重复。
“真的是路上碰到的!”苏酒的音量提高了八度,“我出门买蛋糕,刚好碰到他,他说要来找你,我就跟着来了!没有约好!”
“我也没约她!”周牧举手,“我就是——顺路。对,顺路。”
顾言之看着周牧:“你从城东开车到城西,顺路路过我家?”
周牧:“……我迷路了。”
苏酒:“……我也是。”
姜糖笑了,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行了行了,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不管你们是怎么碰到的,来都来了,进来坐。”
周牧和苏酒走进来,像两颗彗星撞进了这个安静的小星球。
周牧把啤酒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不错啊哥们儿,房子收拾得挺干净。比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强多了。以前我来你这儿,沙发上全是图纸,厨房里有三盒过期的泡面,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咦?”他打开冰箱,“你冰箱里怎么有菜?西红柿、鸡蛋、黄瓜、青菜——你开始做饭了?”
“嗯。”顾言之说。
周牧转头看向姜糖:“你做的?”
姜糖点头。
周牧又看向顾言之:“那你做什么?”
“洗碗。”
周牧沉默了三秒,然后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顾言之!你洗碗!你以前连碗都没有!你吃饭都用一次性饭盒!”
顾言之面无表情:“人总是会变的。”
周牧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蹲在地上,笑得苏酒用蛋糕盒拍他脑袋:“你别笑了!丢不丢人!”
“不是,你不懂,”周牧站起来,擦着眼泪,“我跟他认识二十八年,他从来没洗过碗!**让他洗碗,他给**列了一张表,写着‘洗碗的时间成本与机会成本分析’,结论是‘请人洗比我自己洗更经济’。**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
姜糖看向顾言之:“你真的给**列过表格?”
顾言之:“……那是大学时候的事。”
苏酒:“所以你后来学会洗碗了?”
顾言之:“没有。但姜糖做饭,我必须洗碗。这是约定。”
苏酒和周牧同时看向姜糖,同时露出“你**得好”的表情。
姜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苏酒:“我们想的是哪样?”
姜糖:“……算了。你们饿不饿?我做饭。”
“饿!”周牧举手,“我要吃***!”
“你会做***?”苏酒怀疑地看着姜糖。
“当然会!”姜糖撸起袖子,“我可是靠画画养活自己的女人——做饭是第二职业。”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清点食材:五花肉(昨天买的),土豆,葱姜蒜,生抽老抽,冰糖。
“***可以有。再炒个青菜,蒸个蛋羹,够不够?”
“够够够!”周牧趴在厨房门口看,“要不要帮忙?”
“你会做饭?”
“我会吃。”
“……那你去看电视吧。”
周牧嘿嘿笑着回到客厅。
苏酒跟进来,压低声音:“姐妹,你一个人行不行?”
“行。你出去陪他们聊天,别让顾言之一个人待着——他跟不熟的人待久了会僵住。”
苏酒看了一眼客厅——顾言之正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周牧在旁边跟他说话,他点头,摇头,点头,摇头,像一台精准的点头摇头机器。
“他这社交能力,”苏酒小声说,“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不是有问题,他只是——”姜糖想了想,“他只是不习惯。他跟周牧在一起就很正常,但跟不太熟的人在一起就会紧张。”
“那我算不太熟的?”
“你昨天才第一次见他,当然不太熟。”
苏酒点点头,走出厨房,一**坐到顾言之旁边。
顾言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建筑师先生,”苏酒说,“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审你的。”
“我不紧张。”顾言之说,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了一段摩斯密码。
周牧看了看他的手指,翻译道:“他说‘救命’。”
顾言之瞪了周牧一眼。
苏酒笑了:“你们俩从小就这样?一个装酷,一个拆台?”
“对,”周牧说,“他从小就这样。***的时候,他想跟一个女生玩,不敢说话,就站在人家后面站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个女生以为他是跟踪狂,哭着去找老师了。”
姜糖在厨房里听到了,探出头来:“那个女生是不是很漂亮?”
周牧:“你怎么知道?”
姜糖:“因为他——”她看了一眼顾言之,没说完,缩回去了。
但她心里想的是:因为他的审美,一向很好。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节奏分明。
苏酒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姜糖切菜。
“姐妹,”她压低声音,“你跟那个面瘫怪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他问你‘需不需要实践对象’,你说‘想想’,你想了没有?”
姜糖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想了。”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在想。”
苏酒翻了个白眼:“你想了一整天了,还没想出来?你脑子是486电脑吗?加载一个‘是或否’要二十四小时?”
“这不是‘是或否’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姜糖放下刀,转身看着苏酒,眼眶有点红:“我怕。”
“怕什么?”
“怕我答应了,然后搞砸了。我怕我跟他又变成我跟前男友那样——开始的时候甜甜蜜蜜,后来就吵架、冷战、互相伤害。我怕——”
“停。”苏酒打断她,“第一,你前男友是渣男,顾言之不是。第二,你前男友不会给你做番茄炒蛋(虽然难吃得要死),顾言之会。第三,你前男友不会教你画小孩,顾言之会。**——”她凑近姜糖的脸,“你前男友不会让你‘恋爱脑开花’,顾言之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怕的不是搞砸,你怕的是太美好,美好到不真实。”
姜糖沉默了。
“姐妹,”苏酒握住她的手,“你值得好的。你一直值得。只是以前没人给你。”
姜糖的眼泪掉下来了。
“别哭别哭别哭——”苏酒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你一哭我就想哭——不行我不能哭,我今天化了妆,哭了会花——”
姜糖破涕为笑,擦了擦脸:“我没哭。我切洋葱呢。”
“你切的明明是土豆。”
“……土豆也有刺激性。”
苏酒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慢慢想。但是别想太久,那个面瘫怪虽然呆,但不是傻子。他等不了太久。”
苏酒回到客厅。
姜糖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菜。
***的做法她做过很多次,但今天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苏酒说的话,每一句都戳在她心上。
“你值得好的。”
她真的值得吗?
客厅里传来周牧的声音:“对了哥们儿,下周公司团建,你去不去?”
顾言之:“不去。”
周牧:“为什么?去年你也没去。王总说了,今年必须去,不然扣绩效。”
顾言之:“……去。”
周牧:“哈哈哈哈哈你那个表情像要去赴死一样。不就是团建吗?爬个山,吃个饭,唱个K,有什么好怕的?”
苏酒插嘴:“他可以带家属吗?”
周牧愣了一下:“可以吧?上面写着‘欢迎携带家属’。”
苏酒看向厨房:“那让姜糖去啊!”
姜糖从厨房探出头:“我去干嘛?”
“当家属啊!”苏酒笑嘻嘻的,“你不是他室友吗?室友也是家人嘛。”
姜糖看了一眼顾言之。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看情况吧。”姜糖缩回去了。
周牧看看顾言之,又看看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哥们儿,你跟姜糖——”
“合租。”顾言之说。
“就合租?”
“就合租。”
周牧看着他,笑了:“行,合租。我信了。”
他打开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来来,先喝一杯。等姜糖做完饭,咱们好好吃一顿。”
苏酒端起杯子,碰了碰顾言之的杯子:“建筑师先生,祝你和姜糖——合租愉快。”
顾言之:“……谢谢。”
他喝了一口啤酒,耳朵红得像 traffic light。
厨房里,姜糖把五花肉下锅,煸炒至金黄,加入冰糖炒糖色,再放生抽老抽葱姜蒜,加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香味飘出来,飘满了整个屋子。
周牧深吸一口气:“好香啊——顾言之,你捡到宝了。”
顾言之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乌龟从阳台上探出脑袋,闻了闻空气,然后——它开始爬了。
它从鞋盒里爬出来,沿着阳台的边缘,一步一步,慢慢地,坚定不移地,往客厅的方向爬。
没有人注意到。
姜糖在厨房里炖肉。苏酒在翻手机。周牧在跟顾言之说话。顾言之在——盯着厨房的方向。
乌龟爬进了客厅。
它爬过阳台的门槛,爬过地板,爬过茶几的腿,爬到了沙发下面。
周牧低头看了一眼:“你们家是不是有只乌龟?”
顾言之:“有。”
“它怎么出来了?”
顾言之站起来,走到沙发边,蹲下,往下面看。乌龟正缩在沙发底下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它可能闻到香味了。”顾言之说,“乌龟的嗅觉很灵敏。”
“那你怎么把它弄出来?”
顾言之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够不着。他整个人钻到沙发下面,趴着,跟乌龟面对面。
“出来。”他对乌龟说。
乌龟不理他。
“***。你想吃吗?”
乌龟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周牧在旁边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跟乌龟谈判?你认真的?”
顾言之从沙发底下爬出来,头发上沾了灰,衣服蹭了一道黑印,脸上带着一种“谈判失败”的严肃表情。
“它不出来。”他说。
苏酒:“那就让它待着呗。反正它又不会咬人。”
“它会咬人。它咬过我的裤腿。”
“裤腿又不是腿。”
“它咬过姜糖的手指。”
“那是你裤腿和姜糖手指的共同点是什么?”
顾言之想了想:“都在我面前。”
苏酒噎住了。
周牧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啤酒都洒了。
姜糖从厨房出来,端着***:“怎么了?笑什么呢?”
“你的乌龟——”周牧指着沙发,“离家出走了。”
姜糖放下***,走到沙发边,蹲下,往下面看。
“龟龟?”她喊。
乌龟从壳里探出脑袋。
“出来,吃肉肉。”
乌龟爬出来了。
它爬到姜糖的手边,抬起头,看着***的方向。
周牧:“……它听得懂人话?”
姜糖:“听不懂。但它听得懂‘肉肉’。”
她拿起一块***(已经晾凉了),切成小丁,放在乌龟面前。乌龟埋头吃了起来,吃得吧唧吧唧的。
顾言之站在旁边,看着乌龟,表情复杂。
“我喊了它十分钟,”他说,“它不理我。”
“因为你没给它肉。”姜糖站起来,拍了拍手,“跟乌龟交流,要用它感兴趣的语言。”
“它的语言是什么?”
“吃。”
顾言之想了想,走进厨房,拿了一片菜叶,蹲在乌龟面前。
“吃。”他说。
乌龟看了他一眼,继续吃***。
顾言之把菜叶往前递了递:“菜叶。维生素。健康。”
乌龟把脑袋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顾言之:“……”
苏酒和周牧同时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牧拍着大腿,“顾言之你连乌龟都搞不定!”
苏酒擦着眼泪:“他不是搞不定乌龟,他是搞不定所有需要‘社交’的生物!包括乌龟!”
姜糖看着顾言之——他蹲在地上,手里举着菜叶,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实验。
她忍不住笑了。
“顾言之,”她说,“你把菜叶放在地上,走开。它自己会吃的。”
顾言之把菜叶放在地上,站起来,退后三步。乌龟吃完***,慢慢爬过去,叼起菜叶,缩回壳里。
“你看,”姜糖说,“它吃了。”
“嗯。”顾言之说,“但它是先吃了***才吃菜叶的。说明它更喜欢肉。”
“那当然。谁不喜欢肉?”
“我不喜欢肥肉。”
“那是我炖的***!肥而不腻!你尝都没尝!”
“我闻到了。肥肉的味道。”
“顾言之!你今天是不是存心要气我?!”
“不是。我只是在陈述——”
“事实!我知道!你的口头禅!你能不能换个词?”
顾言之想了想:“客观来说,肥肉的脂肪含量较高,过量摄入可能——”
“闭嘴。”
“——”
客厅里安静了。
苏酒和周牧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周牧说。
“对对对,”苏酒说,“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坐下!”姜糖一声令下。
苏酒和周牧乖乖坐下了。
“饭还没吃,走什么走?***白做了?”
苏酒小声说:“我们怕被误伤。”
“误伤什么?我又不打你。我打的是他。”姜糖瞪了顾言之一眼。
顾言之默默走到餐桌前,摆好碗筷。
四副碗筷,整整齐齐,间距相等,筷子头朝同一方向,像在摆阵。
周牧看着碗筷的排列,小声对苏酒说:“他有强迫症。”
苏酒:“我看出来了。”
姜糖端出***、炒青菜、蒸蛋羹、番茄蛋花汤(她随手做的,因为鸡蛋买多了)。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周牧坐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
“好吃!!!”他大喊,“姜糖!你嫁给我吧!”
顾言之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周牧看着他:“开玩笑的。”
顾言之重新拿起筷子:“不好笑。”
苏酒在桌子底下踢了周牧一脚:“你嘴欠不欠?”
“我错了。”周牧举起双手,“姜糖,你嫁给顾言之吧。”
姜糖:“……你们能不能好好吃饭?”
顾言之没说话,但给姜糖夹了一块***。
放她碗里的时候,筷子没抖。
姜糖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他。
“你不怕肥肉?”她问。
“你做的,我不怕。”
苏酒和周牧同时发出“哦~~~~~”的起哄声。
姜糖的脸红了,低下头扒饭,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周牧吃了三碗米饭,苏酒吃了两碗,顾言之吃了两碗,姜糖吃了一碗——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被顾言之那句“你做的,我不怕”甜得饱了。
吃完饭,苏酒和周牧主动要求洗碗——姜糖做饭了,顾言之昨天洗过了,今天该他们。
两人挤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声,还有压低声音的对话。
“你觉得他们俩有戏吗?”周牧问。
“太有戏了,”苏酒说,“就差一层窗户纸。”
“那我们要不要帮忙捅破?”
“不用。让他们自己来。感情这种事,外人掺和容易翻车。”
“也是。”周牧顿了顿,“不过我觉得顾言之这次是认真的。我认识他二十八年,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样。”
“哪样?”
“就是——他会紧张。他这个人,对不在意的事情,完全无所谓。对在意的事情,才会紧张。他在姜糖面前,一直在紧张。”
苏酒笑了:“姜糖也是。她在顾言之面前,一直在笑。”
两人对视,同时叹了口气。
“我们俩操的什么心啊。”周牧说。
“就是。自己的事还没搞明白呢。”苏酒说。
然后他们又对视了一眼,同时别过头去,耳朵都红了。
厨房外面,姜糖和顾言之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乌龟从沙发底下爬出来,慢悠悠地爬到两人中间,缩在壳里,像一颗圆圆的、硬硬的、绿色的分隔符。
姜糖伸手戳了戳乌龟的壳:“你说它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它只是喜欢这个位置。沙发底下靠近暖气管道,温度比别的地方高两度。”
“……你又量了?”
“目测。”
姜糖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顾言之。”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你做的,我不怕’——是真的吗?”
“真的。”
“你不怕肥肉了?”
“不怕。因为是你做的。”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他转头看着她,“你做的任何东西,我都想吃。”
乌龟从壳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姜糖,又看了看顾言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脑袋缩回去了。
它大概在想:这两个人类,今天又往前迈了一步。
虽然这一步,迈得还是跟乌龟一样慢。
但没关系。
乌龟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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