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气氛降至冰点------------------------------------------，裤兜里的手机就和陆祁舟的几乎同时震动起来。，点开闪烁的公司高层微信群。，尤其是最后单独点了她和陆祁舟的名，要求两个部门联合通宵，限时攻克海外并购案的纰漏。。，通宵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以及指令中并列的另一个名字，陆祁舟。“不良资产”绑定在一起，进行高强度的思维碰撞。。，指尖冷静地在屏幕上敲出收到二字，点击了发送。。“收到”也出现在群里。，她点开陆祁舟的头像，发去一条简短的内部消息。“2803联合会议室，带上海外团队给你的所有原始数据和合同，现在。”，她便转身大步走向那间小会议室，连回办公室拿东西的动作都带着风。，姜念已经在了。
她不仅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还将打印出来的最新税法条款摊在桌上，那专注的姿态，好似已在此久候多时。
陆祁舟将文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试图打破这片过分专注的寂静。
“姜总监真是争分夺秒，已经准备好通宵了？”
姜念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冷冷丢出一句。
“数据发我邮箱，或者U盘给我。”
她用一个纯粹的工作指令，堵死了任何形式的闲聊或嘲讽。
陆祁舟被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住，那点因联合加班而升起的微妙情绪瞬间熄灭。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最远的位置坐下，隔着三米的距离。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将数据打包发送过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后，整个空间便彻底安静下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晚上八点。
恒川资本二十八楼。
整个楼层的大部分灯光都已熄灭，只剩这间小型联合会议室里还亮着白炽灯。
会议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玻璃桌。
姜念坐在桌子的左端。
陆祁舟坐在桌子的右端。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
气氛沉到冰点。
会议室内没有任何交谈，只有姜念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快速而富有节奏，一声声冲击着陆祁舟的神经。
陆祁舟翻阅着手里的英文并购合同，视线却不自觉地往姜念那边飘。
姜念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
她没有挪动过位置，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
她的双眼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镜片反射出幽蓝的光。
她真的很拼。
拼到让陆祁舟觉得刺眼。
一道微弱的声响，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姜念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秒。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八点十五分。
早过了饭点。
平时这个时间，她已经回到出租屋煮一碗面条吃了。
姜念咽了一下口水。
她腾出一只手，拉开旁边的帆布包。
从里面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压得有些变形的肉松面包。
这是便利店晚上八点以后打对折的临期食品。
一块钱一个。
她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小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陆祁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放下合同，眉头紧锁。
“你们财务部是快要倒闭了吗？连顿晚饭都吃不起？”
陆祁舟冷冷地开口，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长达三个小时的死寂。
姜念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把剩下的大半个面包重新放回包装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胃的账单，比心的账单好算，也便宜。”
姜念头也不抬地回答。
陆祁舟站起身，拉开椅子径直走到姜念身边。
姜念只感觉到一股强势的气息逼近。
陆祁舟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大半的灯光。
“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陆祁舟拿出手机，点开外***。
他的语气不像询问，倒像是在下达命令。
他是看她吃那种干瘪的面包，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堂堂总监，为省那几块钱，至于把胃搞坏吗。
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他一贯的强硬作风。
姜念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祁舟。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一点青色胡茬。
“不用，我不饿。”
姜念拒绝。
她不需要陆祁舟的施舍，更何况，这男人嘴巴这么毒，指不定等会儿要怎么拿这顿饭来嘲笑她。
“不饿肚子会叫？”
陆祁舟拆穿她。
“那是肠胃的正常蠕动，生理现象。”
姜念反驳。
陆祁舟被气笑了，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双手撑住她的座椅扶手，将她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这是一个侵略性的姿势。
姜念后背贴紧了椅背，呼吸稍微乱了一拍，但眼神依然倔强。
“姜念，你非要每件事都跟我对着干是吗？”
陆祁舟盯着她，声音低沉沙哑。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姜念看着他，“既然说到了工作，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你这份合同的问题。”
她借机转移话题，推了一把陆祁舟的肩膀，趁他微微后退的空隙迅速站起身。
她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海外并购的第三阶段，目标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
姜念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字和字母，“你们投行部给出的避税方案，是利用这家空壳公司进行关联交易，对吧？”
陆祁舟收起情绪，走过去，目光落在白板上。
“对，这是业内最常规的操作，合规合法。”
“常规？合规？”
姜念冷笑，“你是不是太久没看最新的国际税法了？”
她那属于顶尖财务的天赋在此刻火力全开，数字直觉疯狂示警。
她转过身，用马克笔点在白板上的那个数字上。
“上个月，G20峰会刚刚通过了最新的反避税条款，针对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标准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按照你们现在的资金流向设计，一旦交割，公司将面临百分之十五的惩罚性关税。”
姜念在大脑里瞬间完成了复杂的矩阵运算，甚至不需要打草稿。
“换算下来，就是三个亿的净损失。”
“陆祁舟，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阻碍公司发展的绊脚石，但你这份方案，才是把公司推向悬崖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会议室里激起回音。
陆祁舟的脸色变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白板上的推演过程。
他本身就是顶尖的投行精英，姜念只点拨几句，他立刻看出了其中的漏洞。
确实，投行部的法务团队忽略了最新出台的**细节。
如果就这么报上去，明天绝对是一场灾难。
陆祁舟沉默了。
他看着姜念。
这女人平时抠门财迷，冷漠得不近人情。
但只要涉及专业领域，她便会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全世界都惊叹她滴水不漏的账本，只有他想看到她不小心弄脏的那一页。
那种光芒，重重撞在陆祁舟的心上，让他又气又无可奈何。
“你看错了一个小数点了。”
陆祁舟开口。
姜念愣了一下。
“什么？”
不可能，她对数字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
陆祁舟走到白板前。
他没有拿笔，而是伸出手指，在白板的角落里轻轻抹了一下。
“这里。”
陆祁舟转身，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姜念的嘴角。
“数据没算错。”
“是你的脸，沾了面包渣。”
粗糙的指腹擦过姜念柔软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
姜念的大脑宕机了。
这算什么。
这种逾矩的动作，完全超出了死对头的界限。
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白板上，马克笔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干什么？”
姜念的声音出现了慌乱。
她那过目不忘的理智大脑，此刻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公式来解析陆祁舟的动作。
陆祁舟收回手，指尖若有所思地碾了碾。
“提醒你注意仪容仪表，姜总监。”
陆祁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
他压低声音，再次逼近。
“另外，关于这三个亿的**缺口，你既然算出来了，应该有解决方案吧？”
他将双手撑在白板两侧，把姜念彻底堵在了角落里。
姜念抬头，迎上他压迫性的目光，正准备反击。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闷雷，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了夜空。
狂风开始拍打二十八楼的落地窗。
原本明亮的会议室顶灯，伴随着雷声，突然闪烁了两下，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两人同时抬起头。
窗外是天地的雷暴，窗内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蓄谋已久的围猎。
今夜，无人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