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黑雪之下  |  作者:我真的有格调  |  更新:2026-04-20
向东------------------------------------------,天还是没有亮。,是黑雪把天遮住了。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像一块灰色的棉被,把所有的光都捂死在上面。,分不清早晨还是傍晚,分不清活路还是死路。。,赵勇的骨头都该烂了。更何况,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腹部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像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块烧红的铁。。,有的撞上了电线杆,有的翻倒在绿化带里,有的车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要么油箱见底,要么钥匙不在,要么发动起来跟哮喘病人一样咳两声就熄火。,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斜停在路边,车门关着,车身上没有血迹,看起来还算完整。,拉了一下车门。。,伸手进去开了锁,然后坐进驾驶室。,他拧了一下——发动机响了,声音不算好听,但至少没有要熄火的迹象。。
够了。
林深正准备挂挡,余光扫到后视镜里的东西。
有东西在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空荡荡的座椅。但后车窗外面,街道对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从地上爬起来。
灰白色的皮肤,纯黑色的眼睛。
雪鬼。
林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见过这种东西,在昨晚那个疯狂的黑夜里,它们从雪人堆里爬出来,用牙齿和指甲撕碎了一切还在动的东西。
这只雪鬼看起来像是落单的。它的衣服已经烂成了一条一条的布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像一具在水里泡了太久的**。
它歪着脑袋,黑色的眼睛盯着面包车,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黑色的雪花不断喷出。
然后它冲了过来。
林深猛踩油门。
面包车往前一窜,轮胎在地上打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尖叫。
雪鬼扑了个空,撞在车尾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深看了一眼后视镜——雪鬼没有倒下,反而爬起来,开始追。
它的速度不像是人类能跑出来的。
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都跨出三四米,灰白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街道上忽隐忽现,越来越近。
林深把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时速表从四十跳到六十,再跳到八十。
街道两边的建筑变成模糊的色块往后飞退。
但后视镜里的那个身影,还是没有消失。
它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林深拐进一条窄巷子,想把它甩掉。面包车的侧视镜刮到了墙上的水管,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叫。
他顾不上这些,继续往前冲,从巷子另一头冲出去,拐上一条更宽的马路。
后视镜里,雪鬼的身影终于消失了。
林深松了口气,松开油门,让车速降下来。
然后他听到车顶传来一声巨响。
雪鬼从上面落下来了。
面包车的车顶被砸出一个凹坑,整个车身都晃了一下。林深握不住方向盘,车头一歪,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
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狠狠地拍在座椅上。
他的眼前一片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车顶的凹坑裂开了一道缝,一只灰白色的手从缝隙里伸进来,胡乱地抓**,指甲刮在铁皮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林深解开安全带,用肩膀撞开副驾驶的门,翻滚着摔到地上。
他刚站起来,面包车的后车窗就碎了。
雪鬼从车里钻出来,浑身是碎玻璃,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林深抽出腰间的刀。
雪鬼冲过来的时候,他侧身躲了一下,但速度不够快。
一只灰白色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嵌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挥刀砍过去,刀刃砍在雪鬼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股黑色的、像灰烬一样的东西从伤口里涌出来。
雪鬼没有松手。
它张开嘴,朝着林深的脖子咬过来。
林深用左手挡了一下,那只嘴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牙齿刺穿皮肤,直接咬到了骨头。他疼得眼前发白,右手握紧刀,用尽全身力气捅进了雪鬼的脖子。
刀尖从另一头穿出来。
雪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电一样,松开了手,瘫倒在地上。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摊黑色的雪水,渗进地面的裂缝里。
林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小臂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血正在往外涌。肩膀上的五个指甲印也在流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道蜈蚣一样的疤还在,但里面的肌肉又开始疼了。
他试着站起来,腿在发抖。
他勉强走了几步,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街道拐角处开出来,停在他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警服,肩膀上还有肩章。他看了一眼林深身上的伤,皱了皱眉。
“上车。”
林深没动。
“你是想死在这儿吗?”老头推开车门,“这附近不止一只雪鬼,刚才那只的叫声会把更多的引过来。”
林深犹豫了一秒,然后爬上了车。
越野车里很暖和。
林深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的老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光。
白色的。不是那种刺目的、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白。
是那种柔和的、温暖的、像老式台灯罩下透出来的光。
像冬天的炉火,像小时候发烧时母亲贴在额头上的手。
林深愣了一下。
从昨晚到现在,他见过太多的颜色了。父母的光在熄灭,仇人的光是刺目的血红色,
赌场里那些人的光是浑浊的、灰蒙蒙的、分不清善恶的灰色。那些被黑雪埋成雪人的人,光是一点一点被黑色吞噬的。
但眼前这团光不一样。
它安静的、稳稳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林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愣着干嘛?”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卷纱布和一个水壶,“自己包一下。血别滴我车上。”
林深接过纱布,低下头。
他不敢再看那团光了。
……
“我姓周,周建民。退休前是这片儿的片儿警。”老头一边开车一边说,“你是从哪儿来的?”
“南边。”
“家里人还在吗?”
林深没有说话。
周建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开了几十年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看起来还算完整,一楼的门窗用木板钉死了,二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到了。”周建民熄了火,“这里就我一个人住。老伴儿去年走了,儿子在外地,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上来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林深跟着他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很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收音机,正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角落里堆着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旁边是一张行军床。
“坐。”周建民指了指沙发,自己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只有这个了,凑合吃。”
林深接过碗,没有马上吃。他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家里,母亲煮的鸡蛋还热乎着。现在他坐在一个陌生人的客厅里,吃着一碗泡面,身上缠着纱布,手上沾着血。
“你的伤好得挺快。”周建民坐在对面,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他,“刚才你上车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现在已经结痂了。”
林深抬起头,看着他。
“别紧张。”周建民吐了口烟,“我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没见过。这场雪一下,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有的人变成了那些鬼东西,有的人变得……很奇怪……外表还是人,但是内心却看不透了……。你应该就是后者。”
林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周建民也没有追问。他伸手拧开了收音机。
电流声之后,一个女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沙沙的噪音:
“……这里是……曙光基地……我们是在……向所有幸存者广播……”
“……黑雪……已经覆盖了全国……据估计……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已经死亡或……转化……”
“……那些在雪后表现出异常能力的个体……请……就近向**或警方报到……”
“……重复一遍……这里是曙光基地……”
周建民拧小了音量,转过头看着林深。
“曙光基地,”他说,“听说是军队在郊区的基地搞的。那边有武器,有围墙,还有发电机。昨天有个年轻人路过我这里,说是要去那边投奔。”
林深吃了一口面。
“你不去?”周建民问。
林深摇了摇头。
“那你要去哪儿?”
“东边。”
“去找人?”
林深没有回答。
周建民也没有再问。他掐灭了烟头,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子上。
“东边……”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出了城就是国道,沿着国道走大概一百公里,有一个小镇。过了那个镇,就是一片荒野,没什么人烟。”
他把地图推到林深面前。
“你需要一辆好车。楼下那辆越野车,本来是所里的,现在归你了。后备箱里有一些汽油和干粮,应该够你跑到东边。”
林深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帮我?”
周建民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这辈子,穿了三十年的警服,抓过小偷,拦过醉汉,给走丢的孩子找过家。现在这个世界变成这样,
我老了,做不了什么。但看到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活着,还想做点什么。
我就觉得,我这身警服还没白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去吧。别死在外头。”
……
林深在周建民家的沙发上睡了一觉。
只睡了三个小时,但这是他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合眼。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母亲还在催促他起床,父亲还在餐桌上读着报纸。
他想叫他们,但嘴巴张不开,声音卡在喉咙里。然后黑雪从天花板上飘下来,
父母的身体开始变淡,像雾一样消散。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手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隐约还有一些疼痛感。
周建民已经在楼下等他了。越野车的引擎已经热好,后备箱里塞了两个油桶和一箱方便面。
“地图在副驾驶上。”周建民拍了拍车门,“路上小心。”
林深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他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路边的老**。
“谢谢。”
周建民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车子开出去很远,林深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老人还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褪色的警服,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根钉子钉在路上。
他身上的那团光,还是白色的。
林深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公路笔直地延伸向东边,消失在灰蒙蒙的地平线里。
他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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