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宫重见------------------------------------------，不是深秋夜露的凉，是带着沉郁檀香的冰。。，也不是刺目的车灯与血色，而是层层叠叠、绣着暗金缠枝纹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清苦又尊贵的异香。，浑身酸软无力，身上盖着的是触感细腻得不像凡物的锦被。？，看着江叙倒在血泊里，然后失去意识吗？——，架空的大靖王朝，原身是个不受宠的宗室庶女，被送入宫中做低阶女官，昨夜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再醒来，就换成了她这个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可浑身的痛感与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致，又容不得她不信。，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还会不会再出现？，钝痛蔓延开来。她撑着身子坐起，掀开纱帐，门外有小宫女低眉顺眼地守着，见她醒了，连忙屈膝行礼：“云女官，您可算醒了，太医刚走没多久，吩咐您要静养。”，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今……今日宫中可有要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只是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把她和那个再也见不到的少年重新牵起来。
小宫女顿了顿，神色不自觉带上几分敬畏：“回女官，今日是九千岁入朝理政的日子，陛下年幼，朝政皆由司礼监掌印太监谢无妄谢公公打理，宫中上下，无人敢惊扰。”
九千岁。
谢无妄。
云昭昭心头微顿，并没有太多概念。在她的世界里，这只是史书里一笔带过的权臣宦官，阴冷，狠戾，权倾朝野。
她只想找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和江叙相似的痕迹。
哪怕只是眉眼，哪怕只是身形。
她强撑着不适，缓步走到廊下。宫道宽阔，青石板铺得平整，两侧宫墙高耸，天空被割成狭长的一条，灰蒙蒙的，像极了她失去江叙的那个夜晚。
不多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肃穆得落针可闻。
宫人内侍纷纷垂首避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
云昭昭下意识跟着低头，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道迎面而来的人影望去。
只一眼，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来人一身玄色织金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清瘦挺拔，一如当年路灯下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
他走得很慢，步履沉稳，面容隐在廊下的阴影里，直到走近，才被天光漫过眉眼。
剑眉，薄唇，鼻梁高挺，眼型清浅狭长，微微抬眼时，眼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和江叙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那张脸，干净时是少年江叙，冷下来时，是深不可测的谢无妄。
是她日思夜想、连魂魄都在呐喊的那张脸。
云昭昭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因穿越而死寂的心，在此刻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是他。
哪怕身份不同，时代不同，哪怕他眼底没有半分少年意气，只剩深不见底的寒凉与漠然，她也敢确定。
这就是江叙。
是那个被她错过一生、连喜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少年。
谢无妄目光淡淡扫过两侧，本无意留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官，可就在掠过云昭昭时，脚步微不**地顿了半秒。
少女抬着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狂喜，悲痛，思念，失而复得的疯魔，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凝望。
像看着失而复得的命。
他眉峰微蹙，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一字一顿，落在云昭昭耳中，如同隔世回响：
“你盯着本公，看什么？”
云昭昭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她不能说我来自三百年后，不能说你是我年少时拼了命喜欢的人，不能说我亲眼看着你死在那个秋夜。
她只能望着这张魂牵梦萦的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倾尽一生的哽咽：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人您，生得像我一个故人。”
一个，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故人。
风穿过宫道，卷起她鬓边碎发。
这一世，她不再是只能躲在阳台偷偷目送的云昭昭。
这一次，她要走向他。
无论他是少年江叙，还是九千岁谢无妄。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深宫诡*。
她再也不要，留下永远来不及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