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阁楼里的旧相册------------------------------------------，漏进来的光都是昏黄的，像蒙着层灰尘的回忆。林墨把赵叔给的包子揣进怀里，指尖摸着食盒底的纸条，字迹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却比楼下那些精致的面孔更让人心安。，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笑声。是林浩宇在讲笑话吧？那笑声里的轻松惬意，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这栋房子太大了，大到能装下三个姐姐的奖杯、母亲的名牌包、父亲的商业版图，却容不下他这个“真少爷”的一席之地。，楼下的动静渐渐小了。林墨摸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金毛犬趴在狗窝旁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地面，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趁着夜色悄悄推开阁楼的门。楼梯间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他贴着墙根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直到后院的铁门近在眼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叫，又耷拉下脑袋。林墨松了口气，蹲在草丛里摸索，指尖终于触到那枚冰凉的金属。钥匙果然没坏，只是边缘又磕掉了一小块，像他此刻的心情。“找到什么宝贝了？”，林墨吓得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看见林浩宇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没、没什么。”林墨慌忙捡起钥匙，塞进裤兜。，把牛奶递给他：“妈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怕你饿坏了。”他笑得像白天一样无害，“其实爸妈和姐姐们就是刀子嘴，心里还是疼你的。你看，特意让张妈给你热了牛奶。”。他总觉得林浩宇的笑像一层糖衣，里面裹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我不渴。”林墨转身想回阁楼，却被林浩宇拉住了胳膊。“弟弟，你别生我气。”林浩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其实我知道，你才是爸**亲儿子，我就是个替代品。可我在这个家十九年了，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我怕你把我赶走。”，眼里甚至泛起了水光。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白天的所作所为，林墨几乎要信了。“我没想赶走你。”林墨挣开他的手，“我只是想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我的家。”
“当然是了！”林浩宇立刻接话，语气又变得轻快，“你看，我这就带你去找证明。”
他拉着林墨往主楼跑，穿过客厅时，林墨看见父亲林正宏还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份文件出神。林浩宇故意提高声音：“爸，我带弟弟去看看我们小时候的照片，让他熟悉熟悉家里！”
林正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二楼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相册。林浩宇翻出最厚的一本，指着里面的照片给林墨看：“你看，这是我五岁生日的时候，妈给我买的机器人；这是十岁去迪士尼，大姐陪我坐过山车；还有这个，十五岁那年，三姐教我做实验……”
照片里的林浩宇笑得灿烂，被家人簇拥着，像颗被捧在手心的珍珠。林墨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空落落的——这些画面里，本该有一个他。
“你的照片……可能被妈收起来了。”林浩宇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以后我们的照片里，都会有彼此的。”
林墨没说话，目光落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旧盒子上。盒子是木质的，边角都磨掉了漆，和周围精致的摆设格格不入。他伸手想拿，却被林浩宇按住了手。
“这是妈放旧物的盒子，没什么好看的。”林浩宇的语气有些紧张。
林墨的好奇心反而被勾了起来。他避开林浩宇的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什么宝贝，只有几件婴儿的小衣服，还有一本更旧的相册。
他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个婴儿被裹在襁褓里，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墨儿，出生第七天，右手腕有月牙胎记。”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右手腕——那里果然有一块浅浅的月牙形胎记，是他从小到大最明显的标记。
“这……”林墨抬头看向林浩宇，眼里满是震惊。
林浩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可能、可能是妈记错了……你看，我小时候也有胎记，后来不小心蹭掉了……”
“蹭掉的胎记，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吗？”林墨追问。他记得孤儿院的张妈说过，胎记是刻在皮肤上的，就算淡了，也会留下印记。
林浩宇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劲地摆手：“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了。赵婉仪站在门口，看见林墨手里的相册，脸色骤变：“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
她冲过来抢过相册，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林墨骂：“你这个白眼狼！我好心让你住进来，你就这么翻我的东西？是不是想找出点什么，好把浩宇赶出去？我告诉你，没门！”
“妈，不是的……”林浩宇又开始扮演他的“和事佬”，拉着赵婉仪的胳膊劝，“弟弟就是好奇，您别生气。”
“好奇？我看他是居心叵测！”赵婉仪甩开他的手，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林墨，“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踏进书房一步！更不准你碰家里的任何东西！”
林墨看着地上的相册，又看了看赵婉仪暴怒的脸，突然觉得很累。他什么都没做，却好像犯了天大的错。
“我知道了。”林墨捡起地上的婴儿服，轻轻放回盒子里，“我不会再碰任何东西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没有回头。身后传来赵婉仪安抚林浩宇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和刚才那个暴怒的女人判若两人。
回到阁楼，林墨把那枚钥匙和婴儿服放在一起。钥匙内侧的“墨”字，和相册上的字迹隐隐有些相似。
他靠在墙角，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却照不进这阁楼的每个角落，就像这个家，再华丽，也照不进他心里的那片荒芜。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相册上的字，手腕上的胎记，还有赵叔的纸条，都在告诉他：这里藏着真相。
而他，必须找到它。
哪怕要面对的，是更多的冰冷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