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廖文杰的眉头拧得更紧，“但那个**……挺惨的。，遭了报复。。——从很高的地方坠下去，整个人都扁了。”，铁胆突然对着金属门板啐了一口。“晦气。”，脖颈上的青筋微微跳动。，塑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干涸的番茄酱，又像别的什么。“卢队长，”，“这栋楼最近治安还好？能有什么大事？”，“就是总有人投诉半夜听见小孩拍皮球——可咱们查过，整栋楼根本没住小孩。”：“说不定是以前那个。”。
电梯指示灯跳到七楼，发出老旧的咔哒声。
周星星喉咙动了动：“以前哪个？”
“三年前的事了。”
卢队长摆摆手，“七楼座，租客的小孩从阳台掉下去……唉，不说了，你们刚搬来，别吓着。”
铁胆却像打开了话**，眼珠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那家人搬走前，女人天天半夜在走廊里转，说听见儿子喊饿。
后来保安室电话总在凌晨三点响，接起来只有小孩笑。”
“后来呢？”
周星星声音发紧。
“后来？”
铁胆咧嘴，“后来那女人从同一个阳台跳下去了。
巧不巧？也是周五，也是这个点。”
电梯停在九楼。
门开的瞬间，走廊声控灯没亮。
黑暗像墨汁泼进来。
周星星下意识去摸墙壁开关，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腻子粉。
“灯坏了三天了。”
卢队长的声音在黑暗里飘着，“报修单还压在我桌上。”
铁胆先迈出去，脚步声沉得奇怪，仿佛鞋底粘着什么重物。
廖文杰摸出手机，屏幕光勉强照出前方半米——铁胆的背影在光晕边缘扭曲了一下。
“对了。”
卢队长突然回头，脸在手机冷光里泛着青，“你们住哪间？”
“904。”
廖文杰答。
铁胆脚步顿住了。
声控灯就在这时猛地亮起，惨白的光线下，铁胆转过半张脸，右眼皮神经质地抽搐着：“904？那间……上周才空出来。”
“有什么问题？”
“没。”
铁胆加快脚步，“就是上个租客搬得急，落了****。
我们还愁怎么处理呢。”
走到904门口，廖文杰摸钥匙时，听见铁胆对卢队长压低声音说：“要不要告诉他们……”
“多事。”
卢队长打断他，转头又换上笑脸，“早点休息，有事按门铃对讲机，直接连通保安室。”
两人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周星星长舒一口气，后背抵着门板滑下来：“杰哥，他们是不是在吓我们？”
廖文杰没答。
他正盯着门框上方——那里贴着张褪色的黄符纸，边缘卷曲，朱砂画的符文已经晕成一片褐斑。
屋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霉味，像水果腐烂在潮湿木头里。
周星星踢开鞋，把购物袋扔在客厅地板上，塑料瓶滚出来，一路撞到茶几腿。
“我先洗澡。”
他扯开领口往浴室走，突然僵住，“等等，你听见没？”
廖文杰从厨房探出身。
寂静像层薄膜裹住房间。
然后，很轻的、有节奏的拍击声从卧室方向传来。
啪。
啪。
啪。
像手掌拍在湿毛巾上，又像……皮球落在水泥地。
周星星喉结滚动：“是楼上吧？”
“楼上没人。”
廖文杰记得白天看房时，中介提过十楼正在整体翻修，所有住户暂搬。
拍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孩哼歌的调子，不成旋律，只是几个音节重复，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过来。
周星星猛地拉开卧室门——
空无一人。
只有窗帘被夜风吹得鼓起，月光把窗格影子投在双人床上，一格一格，像棺材板。
“心理作用。”
周星星干笑两声，却不敢往床底看，“明天我买点柚子叶回来撒撒。”
廖文杰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旁，两个保安身影站在花坛边抽烟，红点明明灭灭。
其中一人抬起头，正好对上九楼的窗户。
是铁胆。
他抬起手，不是挥手，而是伸出食指，缓缓指了指地面。
然后转身走了。
凌晨三点零七分，电话响了。
不是手机，是客厅墙上的老式拨盘电话。
廖文杰记得白天检查时，那部电话根本没接线路。
铃声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
周星星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充血。
廖文杰走过去提起听筒——
没有电流杂音，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然后是个小男孩的声音，带着潮湿的回响：
“哥哥，我的玩具……在你床底下。”
电话挂断的忙音里，周星星已经冲进卧室，趴在地上往床底看。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一只褪色的毛绒兔子，一只眼睛掉了，棉花从眼眶漏出来。
还有一只红色皮球，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
皮球在手电光里微微滚动了一下，仿佛刚刚有人拍过它。
窗外突然传来卢队长的喊声，透过对讲机门铃喇叭，失真得像从水里传来：
“904！你们卧室灯怎么亮了？大半夜的……”
廖文杰和周星星对视一眼。
他们根本没开卧室灯。
但此刻，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正发出昏黄的光，灯罩里积满死虫的 ** ，在热量的炙烤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拍击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在客厅。
啪。
啪。
啪。
一步一步，靠近卧室门。
卢队长咧开嘴摆摆手，从裤兜里扯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这鬼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肯定是电梯的排风系统又出毛病了。”
“何止闷，爬得比蜗牛还慢。”
旁边那个年轻人跟着嘟囔了一句。
“是吗？我倒没觉得。”
廖文杰瞥见周星星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卢队长和铁胆的衬衫后背也湿了一片，随口应了声。
他确实没感到燥热，反而有股凉飕飕的气息贴着皮肤。
“实在抱歉，这部电梯总出状况，我们已经通知维修公司了，明天就会派人来处理。”
金属门滑开，露出六楼的走道，卢队长率先迈出去，铁胆垂着脑袋跟在后面，嘴里不住地叹气。
“铁胆，我强调过多少次了，见到住户要打起精神来，你看看你自己，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电梯门缓缓合拢，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了。
“嘿，阿杰，刚才那家伙脸色灰败得像抹了层灰，我敢打赌，八成是家里那位跟别人走了。”
“说得跟你亲身经历过似的！”
“胡、胡说什么呢。”
“那你冒这么多汗怎么回事？”
“热的呗！”
“我看是体虚吧！”
廖文杰嘴角弯了弯：“不光是心里发虚，身子骨也虚，不然同在一个铁盒子里，我怎么半滴汗都没有？”
“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你不是说过自己练过些门道吗，那肯定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同。”
电梯在九楼停稳，周星星跨出去后还在不停念叨，似乎想证明自己并不虚弱，又补充道：“就拿我和局里那些同事比，我一个能摆平他们十个，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能摆平十个又怎样，你现在既不在特种部队，也没进刑侦组。”
噗嗤——
周星星感觉胸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整个人顿时蔫了。
“阿星，不是我想说你，你这张嘴啊，没道理的时候硬要争三分，有道理的时候又不肯饶人，再不改改这毛病，往后难有起色。”
廖文杰拧**门，把手里几个塑料袋搁在玻璃茶几上，开始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喂，你说这话不脸红吗？哪回我争赢过你？”
周念念叨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起来：“杰哥，达叔和王长官最近走得很近，这事你听说了吧？”
“知道，所以我才会搬出来，留点空间给他们。”
“嘿嘿，杰哥，你看小弟我现在诸事不顺，工作感情都没着落，能不能想个法子，帮我在王长官那儿美言几句？”
“这你可误会我了，好话我早就递过了，但王长官说她这是为你好，你性子太急，得好好磨一磨。”
“再磨下去，我就跟达叔一样溜圆了……”
周星星长吁短叹，帮廖文杰归置完东西，便摇着头带上门走了。
……
独自居住有独自居住的便利。
廖文杰换了条宽松的短裤走进那间用作锻炼的屋子，简单活动了几下关节，站到悬挂的沙袋前反复摔打手掌。
他那双手的硬度已经足够，欠缺的是柔韧与敏捷。
而且鬼王达叮嘱过，铁砂掌这门功夫重在日积月累，练得越久劲道越沉，无论阴晴雨雪，每天的功课都不能落下。
枯燥的重复持续了近一个钟头，直到掌心传来阵阵灼热感，他才就地盘腿坐下，引导那股无形的力量流向双手，巩固这一日的练习成效。
“得订两份报纸，不然连日子都过糊涂了。”
冲完澡后，他对着闪烁的电视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一头倒在新铺的床垫上，准备开始今晚的梦境修炼。
然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另一层维度里，一道朦胧的影子正立在床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沉入睡眠。
床边立着个东西——
或许根本不是人。
那身影僵硬得像截木头，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垂下的长发遮住了面部，看不清具体模样。
廖文杰的呼吸逐渐沉缓，陷入睡眠的深潭。
那道轮廓模糊的影子抬起手臂，惨白浮肿的十指朝着他的颈侧缓缓探去。
指尖漆黑如墨，仿佛浸透了夜色，正无声地滴落着粘稠的暗色液体。
漆黑的指爪刺入皮肤之下，阴寒的气息顺着血脉的路径迅速蔓延。
更确切地说，是那影子本身正在融入廖文杰的躯体，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整个轮廓都缓缓沉没进去。
无边的黑暗里，影子开始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