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案卷------------------------------------------，已经过了午时。，正蹲在院子里吃。看到他们回来，嘴里**面条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了？树里有东西。”戚清晏说，“执念，至少三十年。”：“那可不短。查到了吗？谁的执念？还没。”贺决坐下来，“先把旧案卷翻出来。”。司怪署的案卷库房在正厅后面的一个小隔间里，说是库房，其实就是三排木头架子，上面摞满了卷宗。她来的第一天就把这些卷宗全部整理过一遍，按年份、地点、类型分了类，所以找起来很快。，她抱着四卷泛黄的卷宗出来了。“都在这里了。”她把卷宗摊在桌上，“甲字四十三号，刘守田，十八年前失踪。乙字十七号，十五年前有人报哭声。乙字三十九号，十三年前报哭声。丙字五十二号，陈大，十年前失踪。”。戚清晏也凑过来，一边看一边打哈欠。“刘守田，挑夫，住在槐树巷中段。”戚清晏念着卷宗，“晚上出门后再没回来。家属报失踪，京兆府查了三个月，没找到人。当晚有人看到他往巷子深处走。”阮云书补充，“卷宗里写了，但没查下去。陈大呢？”贺决问。：“脚夫，住在槐树巷尾，挨着那棵树。也是晚上出门，再没回来。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妖气记录。没有妖气记录？”赵四从碗边抬起头，“那就是说，当时查案的人没觉得是妖物干的？对。”阮云书说，“所以这两件都按普通失踪案处理了，最后不了了之。”
戚清晏把卷宗放下，靠在椅背上：“十八年前就有失踪案，十五年前有人报哭声，十年前又有人失踪。这不是巧合。”
“那棵树在吃人。”贺决说，“吃了至少十八年。”
“那王满仓呢？”赵四问，“他是被吓死的，不是被吃的。”
“所以那棵树不只是吃人。”戚清晏说，“它还会吓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阮云书在纸上记下几行字，笔尖沙沙地响。
“那个等人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戚清晏忽然问。
阮云书摇头：“赵四没打听到。只说姓沈，夫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去查户籍。”戚清晏说，“三十年前槐树巷的住户名单，肯定有记录。”
“我去。”阮云书站起来。
贺决看了她一眼，把一卷空白的查档文书丢给她：“拿着这个去找户曹的孙主事。就说司怪署要查旧档，他会给。”
阮云书接过文书，看了看门口。
姜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正厅门口了，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陪她去。”姜泠说。
阮云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人走出司怪署。巷子里阳光正好，但阮云书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棵树。
走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开口：“姜泠。”
“嗯。”
“你见过的妖物里，有像这棵树这样的吗？”
姜泠想了想：“有。但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妖物，是想害人。这棵树……”姜泠顿了一下，“不像是在害人。”
“那它在干什么？”
姜泠没回答。
阮云书转头看她。姜泠的侧脸在阳光里，线条很硬，表情很平，但眉头微微皱着。
“你也不确定？”阮云书问。
“不确定。”姜泠说。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京兆府的户曹衙门在正堂的东跨院，不大，但人来人往，比司怪署热闹一百倍。
阮云书拿着贺决给的查档文书，找到了孙主事。
孙主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老花镜，看了文书一眼，又看了阮云书一眼，又看了姜泠一眼。
“司怪署？”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们来查什么？”
“槐树巷，三十年前的住户名册。”阮云书把文书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我们想找一个姓沈的女人，丈夫出征没回来。”
孙主事接过文书，翻了翻，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后面的库房。
阮云书和姜泠在外面等着。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卷宗的小吏，有来办事的差役，还有人蹲在墙角抽烟。阮云书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司怪署真是冷清得可怜。
等了大概有一刻钟，孙主事抱着一摞发黄的簿子出来了。
“槐树巷，大梁历一百零七年到一百一十七年的户籍都在这里了。”他把簿子往桌上一放，“你们自己翻，别弄坏了。”
阮云书道了谢，坐下来开始翻。
她的眼睛很快，一页一页地扫过去。槐树巷不大，每一年也就十几户人家。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一百零七年，槐树巷住户名单……有了。”她指着其中一行，“沈氏，夫家姓陈，夫陈旺，大梁历一百零五年应征入伍。户主是陈旺，但人不在，实际住的是沈氏一人。”
“一百零八年，还是沈氏一人。”
“一百零九年，还是。”
她一路翻下去，沈氏的名字每年都在。直到一百一十七年。
“一百一十七年，沈氏的名字没了。”阮云书抬起头，“卷宗里没写她搬去哪了，也没写死亡记录。就是没了。”
“那一年她死在槐树下。”姜泠忽然开口。
阮云书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贺决说的。”
阮云书愣了一下。贺决什么时候跟姜泠说的？她怎么不知道？
但她没多想，把陈旺的名字记下来，又把沈氏最后出现的年份记下来。
“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把簿子还给孙主事，“多谢孙主事。”
孙主事摆了摆手，没说话。
阮云书和姜泠走出京兆府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上的行人少了，灯笼陆续亮起来。
“今天查到的够吗？”姜泠问。
阮云书想了想：“够用了。沈氏的名字、陈旺的名字、年份都对上了。剩下的就看贺决怎么推了。”
姜泠点了下头。
往回走的路上，阮云书忽然说：“姜泠。”
“嗯。”
“你说那棵树不是在害人，那它是在等什么？”
姜泠沉默了一会儿。
“等人。”她说。
“等谁？”
“不知道。”姜泠说，“但它等的那个，应该还没来。”
阮云书没有再问。
两人走回那条没有名字的巷子时，天已经快黑了。司怪署的门口亮着一盏小灯，是赵四挂上去的，说是“怕新人找不着门”。
阮云书看着那盏灯，忽然觉得，这个冷衙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姜泠。”
“嗯。”
“谢谢你陪我出来。”
姜泠沉默了几秒。
“嗯。”
还是只有一个字。
但阮云书觉得，姜泠走路的步子，比去的时候慢了一点。
像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