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指直直戳向王晋，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开餐厅的安静：“这人是谁？怪不得……怪不得你从来不肯正眼看我！我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原来你骨子里就是这种——”，仿佛自己真是遭了背叛的那一方。，许多道目光刺过来，又被他全然无视。，制造这样的场面早已成了习惯。——无非是某次遇见后惊为天人，便开始阴魂不散的纠缠。，却甩不脱。，手段又黏腻，连芽子都一时奈何不得。。，指节在桌下捏得发白。，她早该让这张脸尝点苦头。。，他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眼底结起冷冽的暗色。，这些话都像锈铁片刮过耳膜，让人浑身不适。，这景象让王晋无法坐视不理。
“把你刚才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刺穿空气，“再重复一次。”
视线锁死对面那张脸，王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去撕咬。
但他压住了那股冲动。
和这种东西纠缠，只会弄脏自己。
赶走就行，让他从此别再出现在芽子周围。
可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对方根本没领会——或者说，根本不在乎——那点克制的好意。
嫉妒早就烧穿了这男人的理智，看见芽子倚在王晋身侧，他嘴里的话便不经大脑地冲了出来。
“说就说！谁怕你！”
话刚出口，那眼珠却狡猾地转了转，换上副轻蔑的腔调。
“你叫我重复我就重复？凭什么听你的？我偏不！”
说完，他甚至扬起下巴，摆出副不屑一顾的姿态，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王晋几乎要笑出声。
这种蠢货，离了爹妈照应，在外面怕是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只消一眼，他就看透了对方的底细：被惯坏了的纨绔，内里早就烂透了，哪一点配得上芽子？就算家底再厚，也不过是层镀金的壳，里头全是败絮。
更何况，连那层壳，都粗糙得不堪入目。
“滚。”
王晋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钝刀刮过铁板，“别在这儿脏我的眼。
再敢来骚扰，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去，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游移不定，揣测着这话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所指。
他不清楚王晋的来历，心里那点虚张起来的底气开始漏风，退缩的念头冒了头。
可临走前，还是梗着脖子撂下句话。
“你等着瞧！”
***
“你是飞虎队的人？”
芽子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探寻，“还是……其他区的？”
不怪她这么猜。
刚才那几下制敌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完全是实战里磨出来的手法。
而且，他身上没有那种江湖打手的草莽气。
再加上，他显然知道的事——她自己调过去还没多久，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芽子几乎立刻断定：这肯定是自己人。
整个香江，能把身手练到这种地步，又讲究速战速决的，除了飞虎队，也就那些一线行动人员了。
王晋听着她的推测，有点想笑，又觉得这姑娘脑子转得确实快。
“猜对了一大半。”
他抬手蹭了蹭鼻梁，解释道，“王晋。
*仔记的，刚调过来，今天第一天报到。”
“真是同事啊！”
芽子眼睛更亮了，“我也在*仔警署。
你这样的身手待在记太浪费了。
要不……我帮你想想办法，调来？就当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确认王晋与自己同属警队体系时，她并未感到意外。
尽管他隶属刑事调查科，而她负责有组织犯罪调查，分属不同行动单位，但两个部门时常需要协同作战。
刑事科遇上大规模搜捕行动而人手不足时，往往会向有组织犯罪科借调支援；反之，当涉及帮派冲突的案件需要更多警力时，流程也会倒转。
某些重大案件本身就**两个部门的职权范围，这时便只能坐下来共同拟定方案。
说到底，功劳谁都想独占，但当双方都不愿松手，合作就成了唯一选择。
因此，表面上泾渭分明的两个机构，实际界限相当模糊。
在这种环境下，跨部门调动并不困难，只需要一点人脉就能办成。
但王晋从未考虑过调往刑事科。
他现在的上司是陈国忠——一个要么很快退休、要么健康状况不容乐观的人。
只要稍加努力，积累些功绩，等陈国忠退下来，那个位置很可能就是他的。
何必去刑事科？那边晋升速度或许更快，但警衔提升不等于实权在握。
真正有话语权的职位向来稀缺，想要掌握实权，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毕竟，刑事科可不会刚好有位身患重症又临近退休的上司。
留在有组织犯罪科，前景反而更清晰。
陈国忠一旦离开，机会就摆在眼前。
王晋自然不会向芽子坦白这些算计，只是随意找了个理由婉拒了她的提议。”还是算了，我觉得现在待的地方挺好，调动起来也麻烦。”
“好吧，不勉强你。”
芽子笑了笑，没再继续劝说。
人各有志，既然对方无意，她也不便多言，转而提出，“那这顿饭让我请，总可以吧？”
王晋当然不会推辞。
尽管他手头有一笔尚未洗白的巨款，但在那之前，能省则省总是好的。
更何况是位漂亮女士主动提出请客，他没理由不接受这份好意。
午餐在轻松的交谈中很快过去。
虽未到倾心相许的地步，但她确实愿意进一步了解他，甚至主动约他再见。
王晋来自信息 ** 的时代，见识过各种 ** 与技巧，某些在后世司空见惯的交际方式，放在当下却显得格外新颖。
不知不觉间，芽子被他那些风趣又恰到好处的谈吐所吸引。
在她眼中，这个男人或许不算格外英俊，却有种独特的气质。
他见识广博，谈吐幽默，身手不凡，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这些年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既然心动，便不愿错过。
在矜持与心意之间，她选择了遵从内心。
面对芽子的邀请，王晋爽快应允。
毕竟在他记忆里，这张面孔曾属于他颇为欣赏的演员。
送上门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
午后日光斜照进警署走廊时，王晋与芽子恰好同时踏进大门。
两人在楼梯转角处分开，各自走向不同的楼层。
反黑组的办公室依旧空荡，王晋推门进去，挑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
窗外的云影缓慢移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想起早上那个被铐在栏杆上的人——某些面孔就像掠过水面的飞虫，连涟漪都留不下。
三点整，走廊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推门而入。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眉眼间隐约让王晋想起某位常在银幕上出现的演员。
对方看见坐在桌边搅动咖啡的王晋时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编号******，高级探员王晋？”
“长官好！”
王晋条件反射般起身敬礼。
对方回礼的动作干脆利落，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表链。
“你来了，我们组总算凑齐编制。”
西装男人——陈国忠走近两步，手掌落在王晋肩头，“档案上说你是学院同期前三名。
好好干，这里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进耳朵。
王晋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目光扫过对方肩章上细微的磨损痕迹。
流程走得很快，签字、盖章、握手。
他捏着批条走出办公室时，听见身后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新来的就是***调上来那个？”
“看着挺嫩。”
**管理处的铁柜散发着机油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值班警员核对完文件，推过来一个深蓝色绒面盒子。
掀开盒盖，一把 ** ** 躺在凹槽里，枪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哑光。
同盒的证件压着六颗黄铜 ** ，弹壳底部刻着细小的编号。
这型号的武器他曾在训练场摸过无数次。
握柄的弧度贴合掌心，但重量太轻了——轻得像玩具。
王晋扣上枪套搭扣时，金属扣环发出“咔”
的轻响。
他忽然想起学院射击课的成绩单：移动靶九环，静止靶连续五次十环。
可那之后整整两年，他每天打交道的是违章罚单和方向盘，指腹的茧子早就消退了。
能随身配枪意味着很多事。
巡逻警员**前要把武器锁回柜子，写满三页纸的申请才能领出 ** 。
便衣不同，枪套贴着肋骨的触感从早到晚都在提醒你身份。
当然， ** 的代价是一摞永远写不完的报告，所以多数人宁愿让枪锈在皮套里。
王晋推开警署 ** 时，傍晚的风正卷起街边的落叶。
他摸了摸外套下硬质的突起物，想起某些更沉重的金属——比如成捆美金在保险箱里堆积的重量。
现在这些工资单上的数字，连对比的资格都没有。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声音。
他转身朝车站走去，枪套随着步伐轻轻撞击腰带。
得找个地方试试手感，他想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上的防滑纹路。
铜锣*那家招牌火锅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王晋盯着系统界面，两个新任务无声浮现。
第一个标记指向“富贵丸号”
。
第二个则锁定“王宝总堂”
。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杯沿缓缓划了一圈。
一次跳出两个目标，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今天接连撞见那两张面孔——芽子，陈国忠——系统才突然激活了这两条线索。
没有时限，倒不必立刻行动。
只是“富贵丸号”
连影子都摸不着。
它究竟是否存在，停泊在哪个港口，前身留下的狭窄消息网里毫无痕迹。
那艘船向来只接待特定圈层的人，普通耳朵自然听不见它的风声——除非某天报纸突然刊登启航消息。
至于王宝的地盘……他抿了口酒。
总堂内外日夜有人看守，寻常脚步根本跨不进那道门槛。
更何况他现在这身制服，反而成了最刺眼的标签。
除非握着**令，或者跟着大队人马行动，否则单独靠近等于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