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万古最强合欢宗  |  作者:这酒不辣  |  更新:2026-04-19
扫地僧的日常------------------------------------------,落霞山。,已经没人记得了。反正自从合欢宗搬来之后,方圆百里的修士都管它叫"那座晦气的山"。,站在山门口。,其实就两根歪歪斜斜的木桩子,上面挂了块掉了漆的牌匾。牌匾上三个字——"合欢宗"。,不知道从哪找了块破木板,用木炭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挂在了旁边:。:开业大酬宾,灵石五折。"……"。,看见柳扶摇站在那儿。,腰间系着一条束带。裙子有些短了——大概是两年前的旧衣,下摆只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根多余的碎发都没有。脸很白,眉很细,嘴唇抿成一条线。,背脊像一柄没出鞘的剑——要么是习惯,要么是撑着什么不想塌下来的东西。。就是冷。——苏九霄觉得她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苏九霄注意过很多次。那双眼睛不管什么时候看人,都像结了一层薄冰——薄到能看见底下有人在呼吸。只是她自己大概不知道。
苏九霄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从腰往下全是腿。
但他没敢说。
"苏九霄。"柳扶摇开口,声音像冬天的溪水,"你挂的?"
苏九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块破木板,理直气壮:"山门太寒碜了,我给咱加点排面。"
"排面。"柳扶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说,"把牌匾摘了。"
"好嘞。"
苏九霄二话不说就把木板摘了。倒不是因为他听话——主要是柳扶摇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再说一个字,那块板子就会砸在自己脑袋上。
柳扶摇转身要走,忽然停下来。
"房租。"她说,"欠了三个月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苏九霄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脚边的扫帚上——那把扫帚秃了半边毛,苏九霄用藤条绑了好几次。
她其实不想催。
苏九霄心虚地低头扫地。
柳扶摇走了。脚步很轻,像踩在水面上。
走出十几步,她抬起左手,用拇指按了按眉心。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苏九霄看见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合欢宗。
东荒修仙界排倒数第三的宗门。
全宗上下六个人。
代宗主柳扶摇,金丹中期,一个人扛着整个宗门。内门弟子周铁山,筑基初期,力气大,脑子不太灵光,做饭能把厨房烧了。内门弟子花朝颜,练气大**,制符天才,嘴比刀还快。长老莫惊蛰,金丹初期,整天念叨"老夫当年如何如何",旧伤缠身。杂役弟子阿檀,凡人,话少,做饭很好吃。
然后就是他了。
苏九霄,外门弟子,练气三层。
三年了。
别人三年从练气一层到筑基。他三年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
杂灵根。
天才修炼速度的二十分之一。
"废物"这个词,苏九霄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反正骂他的人也没说错。
他继续扫地。
山门里面是一条土路,两边各有一排破旧的房子。正前方是宗门大殿——如果一座漏雨的破庙也能叫大殿的话。左边是演武场——泥地,连块石板都没有。右边是藏经阁——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七八本功法,最旧的那本封面都掉了。
再往后走,是一片荒地。
灵田。
荒的。
旁边有口井。
枯的。
苏九霄扫完地,把扫帚往门边一靠,蹲在台阶上发呆。
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的。
合欢宗穷是穷了点,破是破了点。但——
"其实这里也挺好。"
苏九霄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没注意到,身后那口枯井微微亮了一下。
只亮了一瞬间。
然后又恢复了死寂。
苏九霄起身,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然后是火光。
然后是烟。
"铁山!"苏九霄冲进去,看见周铁山满脸黑灰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是一团焦黑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九霄!"周铁山看见他,憨厚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俺在做早饭!"
"你做的这是什么?"
"灵草炒鸡蛋!"
苏九霄看了一眼那团焦炭,沉默了三秒:"铁山,灵草是用来修炼的。"
"啊?"周铁山挠头,"可是俺觉得炒着吃应该也行……"
"……算了。"
苏九霄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干馒头,丢给周铁山一个。
周铁山接住,三口就啃完了。
"九霄,你吃那么少,修炼不上去就是因为吃太少了吧?"
苏九霄差点被馒头噎住。
"铁山,修炼跟吃饭没关系。"
"真的吗?"周铁山一脸真诚地问,"俺师父说多吃力气就大。"
"……你师父是喂猪的吧?"
"你怎么知道?!"
苏九霄不想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朝颜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红色短裙,袖口和裙摆都绣着金色的符文纹路。裙子比普通女修的短了两寸——倒不是她故意穿这么短,而是个子太高了。一米七出头的个头,腿又长又直,同一件裙子穿在她身上就短了。头发高高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后颈上有一颗小痣,藏在发根附近,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走路带风。裙摆一荡一荡的,袖口的金纹跟着晃。
但仔细看的话,她的右手中指指腹微微发红,有一道浅浅的勒痕——那是长期握笔画符磨出来的。左手食指也是。
画符的人,手指先老。
她才十七岁。
她为此很烦。
买衣服要加灵石。画符坐久了腿麻。出门被别的女修盯着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腿长的?"她能一句话把人噎回去。
"又被压价了。"花朝颜把符纸往桌上一拍,"那些奸商说我们合欢宗的符箓品质不行。品质不行?我画的符,爆炎符的威力比他们卖的强三成!就因为宗门名字带合欢两个字,给我砍到一灵石一张!"
她生气的时候,腮帮子会微微鼓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她自己不知道。
苏九霄拿起一张符看了看,符文流畅,灵气充沛。确实品质很好。
"一灵石也太黑了。"他说。
"可不是嘛!"花朝颜气呼呼地坐下来,短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两条匀称笔直的长腿。她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掰着指头算账:"画一张符要半个时辰,一灵石一张,一天最多画八张,八灵石,一个月二百四十灵石,房租要三百……倒欠六十。"
苏九霄坐在对面。
他选择低头吃饭。
不是不想看。是看了之后花朝颜会拿符炸他。
她坐下的时候习惯性地把符纸整理成一摞。边角对齐,纹路朝外。
这是她的规矩。
画符要齐,放符要齐,看人……也要看清楚。
"那不画了呗。"
"不画?"花朝颜瞪他,"不画我们吃什么?你那点灵石够交房租吗?"
苏九霄不说话了。
花朝颜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但她侧过脸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抬——那不是傲慢。
那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眼里的东西。
她觉得委屈。
十七岁,制符天赋全东荒前五,画的符比大半个市场的都好。却只能卖一灵石一张。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合欢宗。凭她的本事,去任何一个大宗门都能混得很好。
她想过很多次。
每次想完,都坐回桌前,继续画。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坐下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苏九霄面前。
"什么?"
"灵草糕。"花朝颜没看他,"阿檀做的。她说你早上肯定又只吃馒头。"
苏九霄愣了一下。
花朝颜站起来,拿起符纸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了一句:"别多想,阿檀让我带给你的,不是我。"
然后就走了。
她走得很快。
走出厨房,拐过墙角,她才停下脚步。
背靠在墙上,手指捏了捏符纸的边缘。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风太大。没人听见。
只有墙角的野草轻轻晃了一下。
苏九霄看着那包灵草糕,笑了笑。
打开一看,里面还夹了一张小符。防御符。
品质很好。至少值五灵石。
他把符收好,拿起一块灵草糕咬了一口。
甜的。
上午,苏九霄在演武场练了两个时辰的功。
说是练功,其实就是打坐引气。杂灵根的修炼速度嘛——吸一口灵气,跑掉大半口,留下来的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练完之后,苏九霄觉得自己进步了。
从练气三层初阶,进步到了练气三层初阶。
嗯。进步了百分之零。
好的,至少也没退步。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活动筋骨。
就在这时,他看见演武场角落里,柳扶摇正扶着莫惊蛰走过来。
莫惊蛰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额头冒汗,一只手捂着胸口。柳扶摇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抵在他后背,隐约能看见灵力的光芒。
苏九霄走过去。
"莫长老怎么了?"
"旧伤。"柳扶摇的声音很简短。
莫惊蛰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病了。老夫当年可是东荒前三的高手,这点小伤——"
"闭嘴。"柳扶摇说。
莫惊蛰闭嘴了。
苏九霄看着柳扶摇。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帮莫惊蛰压制旧伤明显消耗很大。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指尖的灵力光芒忽明忽暗,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
眉头不皱。嘴唇不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她不是不难受。她只是不允许自己看起来难受。
"宗主,你还好吗?"
柳扶摇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不想被看到的东西。又像是——被看到了之后,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松一口气。
"你看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去修炼。"
说完,她扶着莫惊蛰走了。
苏九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走得很快,好像怕被人看到似的。
长裙裹着笔直的腿,步伐迈得大又急——像一只不肯示弱的鹤。
他注意到——柳扶摇扶着莫惊蛰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而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苏九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练功。
但今天练功的时候,他想的不是灵气入体。
而是那双在发抖的手。
晚上。
阿檀做了晚饭。四菜一汤,全是灵草搭配凡间食材。
阿檀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瘦瘦小小的,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但做菜的手艺是全宗最好的——事实上,也是全宗唯一一个做饭不会烧厨房的人。
"阿檀,你也坐下吃。"苏九霄说。
阿檀摇摇头,站在一旁。
"坐下。"
阿檀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周铁山已经开始大口扒饭。花朝颜小口小口地吃,吃相很秀气。莫惊蛰一边吃一边讲当年的英勇事迹。
"……当年老夫在东荒**上,一剑破了三个人的防御——"
"莫长老,您这话今天已经说了三遍了。"花朝颜打断他。
"那是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您说了不止三遍。"
苏九霄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柳扶摇没来。
她从来不在宗门的饭桌上吃饭。苏九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忙。也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疲惫的样子。
吃完饭,苏九霄帮阿檀收拾碗筷。
"宗主吃了吗?"
阿檀摇摇头,小声说:"宗主说不饿。"
苏九霄嗯了一声。
收拾完,他从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小碟灵草菜,往柳扶摇的住处走去。
她的房间在宗门最深处。最安静,也最偏僻。
门关着。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苏九霄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把食物放在门口,转身要走。
门开了。
柳扶摇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头发散了下来。
没了发带的约束,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像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来不及整理。
寝衣很宽大,领口松松垮垮的。但腿太长,衣摆只遮到大腿中段,剩下的白晃晃地晾在灯影里。
苏九霄移开了视线。
柳扶摇注意到了。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她的房间很简。
床。桌。一盏灯。
桌上摊着一本账簿,笔搁在墨池边,墨还没干。桌角堆着几卷灵材出入记录,最上面那卷被翻得很旧,边角都起了毛。
她不是在休息。
她在算账。
没了白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灯火映在她脸上,轮廓柔了下来。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看起来有些……脆弱。
"你看什么?"
"我在看月亮。"
"你的方向是墙。"
"墙上有月光。"
"什么事?"她的声音还是冷的。
苏九霄指了指地上的馒头:"怕你没吃。"
柳扶摇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了两秒。
她的视线在馒头和苏九霄的脸之间来回了一次。
"不需要。"她说,"以后不要来我房间。"
但她的手扶着门框。没有关门。
苏九霄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
"……谢谢。"
苏九霄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走了。
柳扶摇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两个馒头。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把馒头捡起来。捏了捏。
还是热的。
她把馒头放进屋里,关上了门。
桌上的灯花噼啪响了一声。
她坐回桌前,拿起账簿。
翻开。合上。又翻开。
终于没忍住,咬了一口馒头。
嚼得很慢。
眼眶微微红了。
她没哭。
只是嚼得更慢了。
那天夜里,苏九霄躺在床上,睡不太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柳扶摇发抖的手。想着花朝颜那张藏在灵草糕里的防御符。想着枯竭的灵脉。想着欠了三个月的房租。
想着合欢宗。
六个人。破庙。穷。
被全东荒当邪修。
苏九霄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发呆。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其实这里也挺好。"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说得很认真。
他不知道的是——
那口枯井的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道微弱的光,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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