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指尖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秒针在走。“去哪儿 ** 不好，偏挑旺角之虎的地盘。”，“还让人当场识破。”，肿胀的眼皮让这个动作显得吃力。“林枫……他究竟是怎么看穿的？”。，那里还残留着挥拳时的触感——以及更深处，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正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纹路走。，闷闷的，像隔了层棉被。“都说那人是旺角的虎，手眼能通天。”，声音压低了，“我原以为是吹出来的。啪”，震得半杯凉茶晃出圈涟漪。”你这话，”
他转过身，制服肩章擦过门框，“拐着弯点谁呢？”
马军靠在档案柜旁，胳膊抱在胸前。
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百叶窗，一道红一道绿地割在他脸上。”捐款榜上前三的名字，”
陈欣健走回桌前，手指重重戳着桌面，“你们就没想过是谁？”
“总不会是那位吧？”
华生扯了扯嘴角。
陈欣健没说话，只是点头。
他点头时下颌线绷得很紧。
马军猛地站直了。”那种钱也收？”
他声音拔高了，在狭小空间里撞出回音，“谁不知道他的底细？”
“底细？”
陈欣健忽然笑了，短促得像呛了口气，“证据呢？拿得出来么？现在人家名片上印的是集团董事，报纸财经版登过专访的。”
他从抽屉里抽出份剪报，甩在两人面前。
彩印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定制西装，笑容恰到好处。
“可道上都传遍了！”
马军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最能打的那几个，他的名字排在前头！”
“传？”
陈欣健截断话头，“花名册呢？入会仪式录像呢？还是你亲手给他递过香？”
他往前逼近半步，“总督上月还在半岛酒店和那些人喝茶，要不要连他也请回来问话？**部那些伙计，哪个抽屉里没几张名片？”
他目光扫过两张年轻的脸，“我们是**。
抓人靠证据，定罪靠法庭。
这话还需要我重复？”
两人垂下视线。
天花板的老式吊扇吱呀转着，搅动凝滞的空气。
华生忽然抬起头。”长官，”
他喉结动了动，“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自己人？”
马军扭过头看他，表情像看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你脑子被门夹了？”
“听我说完。”
华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的身份，他肯定看穿了。
按那些人的规矩，宁错杀不放过。
事后多烧几炷香，就算赔罪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他放我走了。
活生生放走了。”
马军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原本想嘲笑的词句散了，某种冰凉的逻辑慢慢爬上来。
吊扇的影子在地面一圈圈打转。
陈欣健重新坐回椅子，皮革坐垫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他盯着墙上那张辖区地图，旺角的街巷像蛛网般密密麻麻。”他为什么没揭穿你，”
许久，他才开口，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不清楚。
但对咱们来说，人还活着，就是好事。”
华生被要求留在室内静养，避免外出活动，尤其不能出现在夜巴黎附近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关于林枫的真实**，目前没有任何确切情报能够说明。
唯一明确的是——他并非警方安插的线人。
两人离开后，陈欣健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桌面。
窗外传来远处街市的嘈杂声，混合着汽车鸣笛的断续回响。
他试图理清思绪中那些纠缠的线索。
林枫最近的举动透露出某种对执法机构不同寻常的倾向性。
一个在街头讨生活的人，为何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陆其昌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微风，卷动了桌上散落的文件边缘。
“长官，能否向您核实某个人的情况？”
陈欣健抬起眼睛：
“你说的是谁？”
对方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入了空调运转的嗡鸣中：
“旺角那边绰号叫‘虎’的那位……会不会是我们自己人？”
**阴影交错的地带**
“听说越南来的那三兄弟去找你了？”
急促的脚步声先于人声抵达，伴随着门框被撞开的闷响。
林枫没有起身，只是将手中正在擦拭的玻璃杯转了半圈。
“您说的是那三位越南客人？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医院躺着。”
站在一旁的李富立刻竖起拇指，朝着刚进门的人咧开嘴：
“坤哥，我大哥真是这个。”
“叫什么渣哥托尼的，全被我大哥送进医院了。”
来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我早说过，你这家伙就像沟底的老树根，看着不起眼，偏偏比谁都活得久。”
林枫终于放下杯子，玻璃底碰触桌面的声音清脆短促。
“坤哥，不会夸人就别勉强。
能活千年的那是庙里供着的石龟。”
气氛忽然沉静下来。
靓坤拉过椅子坐下时，木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把这事向蒋先生报告了。”
“蒋先生的意思是，倪家那些手段不必放在心上。”
“**的家伙确实难缠，但**还没到怕他们的地步。”
林枫摇了摇头。
窗外霓虹灯的光斑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在这条道上谋生，求的是财路。
和警方那些不成文的约定，这些年大家都遵守得不错。”
“倪家做 ** 生意的，可不会讲究这些规矩。”
“他们真的敢 ** ，也不在乎会不会闹出人命。”
李富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瞳孔在昏暗光线里反射着一点微光。
“大哥，咱们和**之间……真有约定？”
这次是靓坤接过了话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慢慢转动。
“不是**和**的约定，是更早以前，社团的前辈们和上面的人形成的默契。”
“香江这块地方有多大？**才有多少人？”
“满打满算不过三万出头。”
年轻的手下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这么少？”
实际上，对于这座拥有六百万人口的城市而言，三万警力已经不算薄弱。
靓坤的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啊，太少了。”
“光是**自己，就有五万多个兄弟靠社团吃饭。”
“像**这样规模的，香江少说还有十个。”
“这就是五十万人。”
“零零碎碎的其他小帮派再加起来，又得添上二三十万。”
“要是所有社团同时闹起来，那些穿制服的人就算累垮也处理不完。”
李富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夜宵摊贩的叫卖声，模糊地飘进室内。
“香江的监狱……应该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吧？”
靓坤愣了片刻。
他从未想过这个跟在手下人身后的小子脑子里能装下这么多弯弯绕绕。
林枫只是摆了摆手。
“全港的牢房塞满了也就三万个位置。”
“要是帮派全都闹起来，差馆当然能动手收拾，可之后要担的后果谁也背不起。”
“所以从雷洛那个年**始，差人和江湖就有了不成文的规矩。”
“帮派不碰普通市民，寻常的街头火拼差人只当没看见。”
“只要别闹得太过分，穿制服的都会绕道走。”
“真闹出了人命，随便推个小弟出去认罪就行。”
“这规矩从雷洛手里传下来，黑白两道都守着。”
李富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种荒唐事也能算协议？”
“哪个差人敢在上面落笔？”
林枫嘴角扯了扯。
“谁敢落笔？”
“这种事从来不能摆上台面，全靠两边自己掂量着分寸。”
李富盯着自己老大，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
“掂量分寸？”
“黑道和白道互相掂量？”
靓坤突然放声大笑。
“我原以为小富这小子永远长不大，没想到你也有算得这么清楚的时候。”
林枫懒得解释。
小富是心里比谁都明白，却只肯埋头做自己分内的事。
靓坤收敛了笑意，声音沉了下来。
“那时候的总华探长雷洛是个狠角色。”
“他能把便衣都拧成一股绳，这才半推半就地跟江湖上四大家族定了那条规矩。”
“嘴上说说就算数的规矩。”
“黑白两道各走各的路，就是这么来的。”
靓坤眼底渐渐烧起一团火。
“一个人压得整个江湖抬不起头，雷洛确实是个人物。”
“帮派说到底是为了求财，差人虽少却顶着官家的脸面。”
“真要惹毛了穿制服的，天天查***都能把人逼疯。”
“就算觉得憋屈，江湖人也只能认了。”
“三十年下来，就成了铁打的惯例。”
“差馆也好，帮派也罢，各自心里都有条线。”
“规矩是要大家一起守的。”
“谁要是敢越线，两边都会扑上去**他。”
林枫轻声插了一句。
“坤哥，卖 ** 的那些人不会想这些。”
“正经帮派要的是安稳日子，可**的根本不在乎明天。”
“我们和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靓坤的肩膀又僵住了。
林枫接着说下去。
“**是老派社团，门槛宽得很，放债、收数、 ** 、 ** 杂志、风月电影……什么都容得下，唯独不能碰 ** 。”
“在江湖里混，别的都是虚的，钱才是真东西。”
“没钱就养不起人，没人就占不住地盘，没了地盘自然赚不到半个铜板。”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
烟雾在光柱里缓慢盘旋，像某种有生命的絮状物。
“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