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言检讨惊满堂------------------------------------------，像夏天傍晚的蝉鸣，吵吵嚷嚷，却又透着一股子慵懒。，所有人都捧着课本，有气无力地念着那些背了无数遍的古诗词。，大多是在混时间，等着晚读结束的铃声。，手里捧着一本散文集，偶尔抬头扫一眼教室。，气质温婉，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是整个学校最受学生欢迎的语文老师。，手里拿着语文书，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旁边瞟。。，陈敬山就一直在埋头写那个文言文检讨。，连头都没抬过一下。，既好奇他到底写了些什么，又期待等会儿王茂林看到这份检讨时，会是什么表情。，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没有拿出语文书，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数学错题本，翻了开来。。。
前世他虽然学过高等数学，但高中的基础知识点，很多都已经模糊了。必须抓紧时间补上来。
陈敬山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完全沉浸在了数学的世界里。
连教室里的读书声，都仿佛消失了。
他没有注意到，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教室后门溜了进来。
王茂林背着手，肚子一颠一颠的，像个滚动的冬瓜。
他威严地环顾着教室。
但凡看到有偷懒、说话、或者东张西望的学生，他都会走过去，用手指关节“咚咚”地敲两下桌子。
教室里的读书声，瞬间就会响亮几分。
王茂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敬山的身上。
看到陈敬山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根本没有读语文，王茂林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站在陈敬山的身后。
低头一看。
好家伙。
语文晚读时间，居然在做数学题。
下午的账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又来这一出！
王茂林顿时火冒三丈。
“咚咚咚！”
他用尽全力，在陈敬山的桌子上敲了三下。
声音之大，盖过了整个教室的读书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朗读。
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陈敬山这边。
***的沈书韵，也抬起了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陈敬山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王茂林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一脸茫然。
“王老师？”
“我问你，语文晚读时间，你在干什么？”
王茂林指着他桌上的数学错题本，声音像打雷一样，“让你读语文，你听不见吗？”
陈敬山这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赶紧把数学错题本收了起来，换上了语文书。
“对不起老师，我刚才走神了。”
他的态度异常诚恳。
王茂林愣了一下。
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话，瞬间就噎在了喉咙里。
以前的陈敬山，被他抓到上课不认真，从来都是梗着脖子顶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今天居然会道歉？
还会不好意思？
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王茂林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他还是得维持住班主任的威严。
他板着脸，沉声说道：“下午让你写的检讨呢？拿出来，上台去，当众给我念一遍！”
陈敬山早有准备。
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满了文言文的稿纸。
在全班同学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朝着讲台走去。
他走得很慢。
腰背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像**在走正步一样。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王茂林的脸又黑了。
这是去领奖呢？还是去检讨呢？
赵野坐在最后一排，对着陈敬山挤眉弄眼，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陈敬山假装没看见。
他走上讲台，把稿纸放在讲桌上。
然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
站得笔直。
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他的笑话。
陈敬山清了清嗓子。
然后，用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开口念道：
“伏惟道鉴，末学陈敬山，谨呈于王师茂林座前：”
一句话出口。
满座皆懵。
所有人都愣住了。
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变成了茫然。
这……这是啥？
检讨书？
怎么听着跟古代的奏折似的？
王茂林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敬山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继续念道：
“今日课堂之上，神思恍惚，惊扰同窗林氏，冒犯师颜，罪无可逭。
敬山自知顽劣，素为师长所恶，然今日之事，实非本意。”
“盖闻古人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其恩重如山，其责大如天。”
“然末学不敏，未能体察师恩之深，反以顽劣之行，误扰课堂之序，实属不敬不肖。
回首往昔，师尊辛勤教诲，不辞劳苦，晨兴而来，戴月而归，只为吾等学子能有所成。
而吾等竟以嬉戏之心，荒废学业，虚度光阴，此等行径，非但辜负师尊厚望，亦愧对父母养育之恩。”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神情严肃，语气诚恳。
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野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发小居然还有这本事。
这文采，简直比语文课代表还好啊！
林知夏捂着嘴，强忍着笑。
她早就知道陈敬山写的是文言文，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当众念出来。
而且念得这么一本正经。
太好笑了。
但笑着笑着，她心里又生出了一丝佩服。
能把检讨书写得这么有水平，整个青川二中，恐怕也就只有陈敬山一个人了。
***的沈书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作为一个教了二十年语文的老师，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篇文章写得有多好。
用词准确，对仗工整，逻辑清晰，情感真挚。
别说一个高三的学渣了，就算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也未必能写出这么好的文言文。
陈敬山还在继续念着：
“今末学深知过失之重，追悔莫及。
愿师尊恕我愚昧无知之罪，再赐教诲之恩。
末学当以此次为戒，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勤奋向学，矢志不渝。”
“今后定当谨言慎行，尊师重道，团结同窗，以礼待人。
不负师尊栽培之恩，不负父母养育之望，不负青春年少之时。”
“临书仓促，言不尽意。恳请师尊海涵。”
“学生陈敬山，顿首再拜。”
念完最后一个字。
陈敬山放下稿纸。
对着台下的王茂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无可挑剔。
教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三秒钟。
“好！”
沈书韵忍不住拍着手，叫出声来。
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惊醒了。
齐刷刷地看向她。
沈书韵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写得太好了！文笔流畅，情感真挚，难得的好文章！”
“陈敬山同学，没想到你在文言文方面这么有天赋。以后一定要好好发挥，别浪费了自己的才华。”
“当然了，检讨是检讨，你以后一定要说到做到，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了，知道吗？”
陈敬山点了点头。
“知道了，沈老师。”
王茂林站在台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其实没太听懂陈敬山念的是什么。
但听沈书韵这么一说，也知道这篇检讨写得确实不错。
而且陈敬山的态度，也确实很诚恳。
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道：“行了，知道错了就好。回座位去吧。
以后上课认真听讲，别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谢王老师。”
陈敬山拿起稿纸，转身走下了讲台。
在全班同学复杂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有敬佩，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戏谑。
毕竟，一个平时**从来不及格的学渣，突然写出了一篇惊艳全场的文言文检讨，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装。
陈敬山刚坐下，就感觉到旁边一道目光**过来。
他转过头。
正好对上了林知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知夏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
陈敬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说：“看什么？”
林知夏摇了摇头。
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却更加好奇了。
这个陈敬山，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王茂林走上讲台。
和沈书韵低声耳语了几句。
沈书韵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了？王老师要占课吗？”
“不会吧，晚读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啊！”
“肯定是要布置作业，或者说什么事。”
王茂林敲了敲讲桌。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一下，我说件事。”
他环顾着全班，说道：“明天和后天，学校放假两天。”
话音刚落。
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耶！终于放假了！”
“太好了！我要回家睡个**！”
“终于可以去网吧玩了！”
王茂林皱了皱眉头，拍了拍讲桌。
“安静！安静！”
“放假是让你们回家放松一下，不是让你们疯玩的！高考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心里都有点数！”
“回家把我布置的数学卷子做完，还有，把这学期学过的知识点都复习一遍。
回来之后，我们要进行一次模拟**。”
“听到没有？”
“听到了！”同学们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王茂林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
无非就是注意安全，好好学习，不要去网吧之类的。
陈敬山坐在座位上，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
果然放假了。
这样一来，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回家了。
不仅可以阻止父亲去那个危险的工地。
还可以做另一件事。
一件能让父母以后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