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白裙子的女人------------------------------------------。第二天下午，穿白裙子的女人来了。，就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身上印着生命教会的标志——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树冠是一个女人的侧脸轮廓。。黑色长发及腰，白色长裙拖到脚踝，赤脚踩在地上。手腕上缠绕着一串不知名的藤蔓，细小的花苞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开合。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眼神清澈得也不像真人——像一汪被过滤了所有杂质的水，透明，但没有深度。，有人掏出手机拍照。青城学院很少有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访。上一次是姜玄策，再上一次是管理局的一个科长。生命教会的“圣女”亲自来，这是头一回。“陆沉同学。”苏晚晴微笑，声音像山泉水，“能和你谈谈吗？”，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藤蔓。。季云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谈什么？”陆沉问。“关于你的觉醒。”苏晚晴走近一步。她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却好像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一样自然。“生命之主在梦中告诉我，有一个年轻的共鸣者正在觉醒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祂很担心。生命之主？”陆沉重复了一遍。九柱之一，掌控生命力的转移与转化，十九年前随其他八柱一起陨落。据说她的神骸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古老森林与生命**中。“祂没有真正离开。”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种训练过的温柔，“祂一直在注视着这个世界，注视着每一个生命的成长。你体内的火焰，陆沉，那不是你的力量。是偷来的。”。“偷来的力量会燃烧你的生命。”苏晚晴伸出手，手腕上的藤蔓缓缓舒展，一朵白色的小花在花苞中绽放，“让我帮你。生命之主可以净化这股力量，让它真正属于你。”。。
陆沉猛地后退一步。苏晚晴的手指停在空中，白色小花颤动了一下。
“你怕我？”苏晚晴歪了歪头，表情依然温柔。
“不是怕。”陆沉说，“是你的花。我对花粉过敏。”
这是假话。真正的原因是，当苏晚晴的手指靠近的瞬间，陆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同样的白裙，同样的赤脚，同样的藤蔓。但画面里的苏晚晴没有笑。她在哭。她跪在一片废墟中，白色长裙沾满灰尘，手腕上的藤蔓全部枯萎。她对着面前一个模糊的人影大喊着什么，声音撕心裂肺。
那个人影转过身。
是陆沉。
不是现在的陆沉。是穿着奇怪长袍、周身缭绕着金色火焰的陆沉。
画面一闪而逝。陆沉的心脏狂跳。
“花粉过敏？”苏晚晴收回手，笑容不变，“真遗憾。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她从袖中取出一片翠绿的叶子，递给陆沉：“这是生命之主祝福过的叶片。把它放在枕边，它会帮你吸收那些不属于你的力量。不会痛苦，不会饥饿。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
陆沉看着那片叶子。翠绿欲滴，叶脉清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指环的温度已经升到了灼烫的程度。
“不用了。”陆沉说，“我挺喜欢**味的。”
苏晚晴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只有一瞬间，快到几乎看不见，但陆沉看到了。
“**味？”她重复。
“我体内的火焰。味道像**味的空气。”陆沉认真地说，“挺香的。换掉可惜了。”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她手腕上的藤蔓花苞收拢了一些。
“陆沉同学。”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温柔下面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你确定要拒绝生命之主的恩赐吗？”
“确定。”
“即便这意味着你选择了一条危险的道路？”
“我选危险的道路不是第一次了。”陆沉说，“上次我选了食堂的麻辣香锅，吃完拉了两天。**味至少比麻辣味安全。”
苏晚晴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陆沉，眼神里的清澈第一次有了深度——不是温柔，是审视。她像是一台正在重新计算目标的机器，表面依然光滑平静，内部已经在高速运转。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将叶片收回袖中，“生命之主不会强迫任何人。但祂也不会放弃任何人。陆沉，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转身走向白色轿车。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对了。”
陆沉看着她。
“你说你体内的火焰是**味。”苏晚晴回过头，笑容完美无瑕，“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吃的**，是什么烤的？”
车门关上。白色轿车缓缓驶离。
陆沉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轿车消失在街角。苏晚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是什么烤的？
火。
火焰烤的。
他体内的火焰是**味。他吸收了赵阳的火焰后，连半夜啃的干脆面都是**味。他越吸收火焰越饿，越饿越想吸收火焰。
这个循环的终点是什么？
是把自己变成一团永远燃烧、永远饥饿、永远在寻找下一口燃料的火焰？
“陆沉。”
季云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抱着一摞新到的书。图书馆每个月都会进一批新书，今天是**日。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陆沉说，“就是有点饿。”
“老陈今天做回锅肉。”
“走。”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走了几步，陆沉突然问：“你昨天说的那句——‘她认识你，不是现在的你，是以前的你’——是什么意思？”
季云岚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认识她。”她说，“不是同学那种认识。是...一起做过什么事的那种认识。”
“什么事？”
“我看不清。”季云岚低头看着怀里的书，“但我看到了她哭的样子。她跪在地上，对着你哭。你在说一句话。”
“什么话？”
“‘下次别穿白裙子。容易脏。’”
陆沉脚步顿了一下。
“我说了这么欠揍的话？”
“嗯。”季云岚点点头，“然后她就不哭了。她站起来，抽了你一耳光。”
“......”
“然后你又说了句话。”
“什么？”
“‘手疼吗？’”
陆沉沉默了整整五秒。
“我以前是个什么品种的傻子？”
“不知道。”季云岚认真想了想，“可能是那种一边欠揍一边让人恨不起来的傻子。”
食堂到了。老陈隔着窗口看到陆沉，笑呵呵地举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回锅肉。
“今天肉多！”他喊。
陆沉看着那勺油亮亮的肉，突然觉得，不管以前自己是什么品种的傻子，至少现在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饿了。
非常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