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暖阁初见，巧解危局------------------------------------------，落在御书房旁的暖阁回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周遭静得出奇，连风吹落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反倒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未簪半点珠翠，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妆容清淡得近乎素面朝天，步履轻缓地跟着引路太监前行，身姿挺直，神色始终沉静淡然，没有半分即将面圣的慌乱与窃喜。，手心早已攥出冷汗，一路紧绷着神色，生怕行差踏错。自家小姐这是第一次正式面见皇上，偏生林嫔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她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沈答应，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您先在暖阁内等候，切勿随意走动，奴才先行告退。”引路太监躬身叮嘱，语气恭敬，随即轻手轻脚退离，不敢惊扰御书房内的帝王。，敛衽走进暖阁。，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暖意融融，窗边摆着一张软榻，一旁设着书桌，上面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处处透着帝王专属的清贵威严。她没有随意落座，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垂眸敛神，规矩得体。，这暖阁虽小，却处处都在帝王的视线范围内，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看在眼里。越是靠近皇权，越要谨小慎微，半点轻浮都可能葬送所有。，不远处的回廊拐角，林嫔贴身侍女春桃，正躲在石柱后，死死盯着暖阁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悄悄对着身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心领神会，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绕到暖阁后侧。，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紧接着，便有太监高声通传：“皇上驾到——”，屈膝跪地，垂首行礼，动作标准得体，没有丝毫慌乱：“臣妾沈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龙袍下摆绣着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萧彻走到主位坐下，深邃的目光淡淡落在跪地的女子身上，声音低沉温润，却自带威压：“起来吧。谢皇上。”，依旧垂着眼帘，不曾直视帝王，姿态谦逊却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干净清丽，眉眼温婉，周身没有半分后宫女子的争艳之气，反倒如清水芙蓉，清雅脱俗。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淡墨山水，沉稳、内敛，全然不像其他低位嫔妃那般，见了他要么紧张颤抖，要么刻意谄媚邀宠。
与那日御花园白梅树下的身影，渐渐重合。
“昨日朕赏你的东西，可还合用？”萧彻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皇上，赏赐极为丰厚，臣妾感念皇上隆恩，无以为报，只盼能日日为皇上祈福，愿皇上龙体安康，江山稳固。”沈微婉声音轻柔，语气诚恳，没有半句阿谀奉承，却句句得体。
萧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
他本以为，这般突然召见，这沈答应即便不慌乱，也会刻意说些讨好的话语，没想到她应答从容，言辞恳切，心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
“你入宫三月，朕一直未曾留意，倒是朕疏忽了。”萧彻淡淡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是永宁侯府庶女，在宫中，可有受委屈？”
这话一出，沈微婉心中微动。
帝王看似关切，实则是试探。
若是她顺势哭诉委屈，告发林嫔，便会显得心胸狭隘、搬弄是非，惹帝王厌烦；若是一味说自己安好，又太过刻意，显得虚伪。
她垂眸沉吟片刻，语气平和地回道：“回皇上，后宫规矩森严，各宫娘娘都谨遵礼制，臣妾安分守己，未曾受委屈。只是臣妾出身低微，资质愚钝，诸多事情不懂，只能处处小心，唯恐惊扰了皇上，触犯了宫规。”
不诉苦，不抱怨，不攀咬他人，只说自己安分守己、谨慎行事，既体现了自己的懂事，又暗含了身处底层的不易，分寸感十足。
萧彻闻言，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女子，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懂得进退，难怪能在无人相助的情况下，安稳度日。
就在萧彻准备再开口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地惶恐大喊：“皇上！不好了！暖阁、暖阁后窗发现毒蛇！”
“毒蛇？”
萧彻眉头猛地一蹙，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帝王威压，整个暖阁的气氛瞬间紧绷。
暖阁乃是他时常休憩之地，守卫森严，怎么可能会有毒蛇闯入？此事定然有蹊跷！
沈微婉心中也是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林嫔的算计！
林嫔定是想借毒蛇惊吓她，若是她在皇上面前惊慌失措、失了仪态，甚至被毒蛇所伤，必定会惹皇上厌烦，甚至可能直接丧命于此！好狠毒的心思！
此刻，殿外侍卫已然冲了进来，护在萧彻身前，几名太监壮着胆子去后窗查看，果然看到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盘在窗沿下，吐着信子，看着极为吓人。
“护皇上离开！”**管脸色惨白，连忙高声喊道。
萧彻却端坐不动，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最终落在沈微婉身上，想看她在这般险境下，会是何等反应。
换做寻常后宫女子，听闻有毒蛇，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逃窜，甚至瘫软在地。
可沈微婉，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快速冷静下来。她自幼跟着祖父研究过医书，认得这蛇并非剧毒之蛇，却也能让人伤口红肿溃烂，且此刻场面混乱，极易被有心人趁乱加害。
她没有尖叫，没有逃窜，反而快步上前，挡在萧彻身侧，对着侍卫太监沉声说道：“大家切勿慌乱，此蛇毒性不强，切勿强行驱赶，免得它受惊伤人，取艾草来，烟熏即可将其驱离！”
她声音清亮，语气镇定，条理清晰，原本慌乱的侍卫太监，竟被她一句话稳住了心神，纷纷看向萧彻，等候帝王吩咐。
萧彻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看似柔弱却无比镇定的身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讶异。
危难当前，她不想着自保，反倒先顾着他的安危，还能冷静想出应对之法，这般心性、这般胆识，在这后宫之中，当真是独一无二。
“按沈答应说的做。”萧彻沉声下令。
侍卫们立刻行动，很快取来艾草点燃，淡淡的烟味飘向后窗，那小蛇果然受惊，缓缓爬走，消失在草丛之中。
危机，瞬间化解。
暖阁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萧彻挥退众人，暖阁内只留下他与沈微婉两人。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微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不怕？”
沈微婉这才缓缓退到一旁，重新垂首，语气平静：“臣妾怕，但皇上万金之躯，绝不能有半点闪失，臣妾情急之下，失了分寸，还请皇上恕罪。”
“何罪之有。”萧彻语气放缓，周身的威压散去，多了几分温和，“你沉着冷静，化解危局，朕还要赏你。”
他方才已然看明白，这毒蛇之事，绝非意外，定是后宫有人蓄意加害，而目标，正是眼前这沈答应。
这女子，身处险境，却依旧沉稳自持，不慌不乱，反倒让他愈发看重。
“臣妾不敢领赏，护驾本就是臣妾本分。”沈微婉俯身回道，始终保持着谦逊，“只是暖阁守卫森严，竟能出现毒蛇，此事定然另有隐情，还请皇上明察，免得日后再有奸人作祟，危及皇上安危。”
她没有直接告发林嫔，而是借护卫帝王安危为由，提请彻查，既显得自己大度，又能让帝王察觉幕后黑手，还能彻底查清此事，杜绝后患。
萧彻何等聪慧，瞬间洞悉她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说得有理，**管！”
“奴才在！”**管连忙入内。
“彻查此事，将暖阁附近所有宫人太监全部盘问，务必找出幕后之人，严加处置！”萧彻语气冰冷，带着帝王的杀伐决断。
“奴才遵旨！”
**管领命，立刻下去彻查，他心里清楚，皇上这是动怒了，更是把沈答应放在了心上，这幕后之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暖阁内，再次恢复安静。
萧彻看着沈微婉，眼神愈发温和：“你倒是与后宫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不争不抢，沉稳聪慧，危难面前不失本心，这般女子，在这充满算计的后宫，实属难得，也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沈微婉垂眸浅笑，语气轻柔：“臣妾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只求在这深宫之中，安分守己，不负皇上恩典。”
萧彻看着她清丽温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示意：“此处已然不安全，朕让**管送你回去，往后在宫中，多加小心，若有人欺你，尽管告知朕。”
“谢皇上体恤，臣妾告退。”
沈微婉俯身行礼，缓缓退出暖阁，步履从容，姿态得体，全程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萧彻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笃定。
这沈微婉，他记住了。
而另一边，沈微婉在**管派来的太监护送下，缓步返回长乐宫。
云溪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后怕不已：“小姐，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幸好您沉着冷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微婉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林嫔，这一次的仇，她记下了。
今日她侥幸化解危机，可若再有下次，未必会如此好运。看来，一味蛰伏退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在这后宫安稳立足，必须要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再也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回到偏殿不久，御书房便传来消息，**管已然查出，毒蛇乃是林嫔手下小太监故意放入暖阁，证据确凿。
萧彻龙颜大怒，当即下旨，斥责林嫔心胸狭隘、心肠歹毒，禁足长乐宫主殿一月，罚俸一年，身边宫人全部杖责发落。
消息传来，整个长乐宫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刚得帝王留意的沈答应，是真的入了皇上的眼，连林嫔加害于她，都被皇上狠狠责罚，往后，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沈微婉。
沈微婉坐在温暖的偏殿内，听着云溪带来的消息，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