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简------------------------------------------，一个简单的土堆，立了块木牌，上面刻着"詹金娥之墓"四个字，是李养德刻的，笔道歪歪扭扭，但每一刀都深。，正好赶上下葬。，一句话没说，只是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坐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到天擦黑才起身回家。，父子俩之间话更少了。，而是有些事太重，压着人，说不出口，也不需要说。。，地里冻住了没法干，就修修工具，编编竹筐，偶尔进山收些干柴。他没忘记母亲说的事，但一直等了十几天，等到父亲的状态稍稳了一些，他才在某天清早，独自去了村头的老槐树那里。，村里没有人说得清它长了多少年，树皮皲裂，纹路深如沟壑，主干分出三条粗枝，延伸向天空，冬天叶子落尽，光秃秃地，像是三条枯瘦的手臂。树根从地面拱出来，连着旁边的土地，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树根伸出来的地方，离树干大概半步。，眼睛在地面上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块平石，颜色果然比旁边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渗染过，沉沉的，不起眼，踩过去一万次都不会注意到它。，下面是结了冻的土，拿了根树枝用力刨，土硬，费了不少力气，刨了大约一拃深，树枝碰到了什么——不是石头，声音不对，闷的，有点像碰到了骨头，但又不是骨头。，把那个东西捏出来。。，也许是埋在土里太久的缘故，蒙了一层暗色，但形状还能看清——大概是手掌的三分之二大，厚约半指，边缘不规整，像是从更大的东西上脱落或截断下来的一块，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像是刻上去的花纹，倒像是天然生长的脉络，细若发丝，纵横交错。，放在手心里。
凉。
凉得不寻常——不是石头和金属的那种冷，是另一种，像是手心托着一片深山里的夜色，凉意从皮肤往里渗，渗到骨头里，但奇怪的是，这种凉不令人不舒服，反而有一种……说不清楚，就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一口井，喝了口水，那种从里到外的平静。
他把玉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出来，除了那些细密的纹路。
没有字，没有图案，就是一块不太好看的玉片。
春财把平石重新放回原处，把挖开的土也填好，看着没有留下痕迹，把玉片揣进怀里，走回了家。
那天晚上，他把玉片放在枕头底下，睡着了。
没有梦，但睡得比最近哪一晚都要深。
第二天，玉片还在。
他又这么睡了三天，**天夜里，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枕头底下有点暖——不是体温传过去的那种暖，是从玉片本身散出来的，微弱，很微弱，像是一根香快要燃尽时最后的那点热。
他把玉片拿出来，放在掌心。
还是凉的。
也许是做梦了。
但第五天，第六天，他可以确定，每到深夜，玉片会微微发热。不多，只是一点点，但真实存在——他试过把手贴在墙壁、土地、木板上，那些东西在同样的夜晚是完全冷的，只有这块玉片，有那么一点细微的温度变化。
他没有告诉父亲，也没有告诉罗有红。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说不清楚，就只是把玉片揣着，一天天的，揣着。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有一天午睡，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人，没有地方，只有一些东西在流动，像水，但不是水，像光，但不是光，它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往他的身体里钻，从每一个毛孔，从鼻息，从指尖，往里流，缓慢、稳定，说不出是冷是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满。
他醒来的时候，浑身说不上来的轻盈。
玉片在手心里，不冷不热，就是那个温度，像一块皮肤。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梦，不是梦。
那是他第一次感知到灵气。
那块玉片里，装着一个重伤的白衣修士，用性命与感恩换来的东西。
他当年留下它，也许是偿还詹金娥的救命之恩，也许是冥冥中的一种安排——让这枚玉简在龙坑村沉睡几十年，等一个它真正等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