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士降临，宗门择徒------------------------------------------，今日人声鼎沸。，此刻却挤满了十里八乡的百姓。人群中央，三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长剑悬空而立，剑身轻颤，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炫耀着它们主人的不凡。，衣袂飘飘，神情倨傲。为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肃静！”，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灵力，如同平地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吾乃青云宗外门执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今奉宗主之命，下山择徒。凡年满六岁至十六岁者，无论贫富贵贱，皆可参加选拔。若有仙缘，便可一步登天，入我青云，得证大道！一步登天……得证大道……”，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仿佛他就是那通往仙界的唯一桥梁。，身边站着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小石头。“凌辰哥，那就是仙人吗？好威风……”小石头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在发抖。，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个赵执事身上的气息，比那天救下镇子的青袍人还要深沉，但也更加……冷漠。那种冷漠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凡俗万物的一种漠视，仿佛在他眼中，这些百姓与路边的草木并无区别。“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吗？”凌辰心中暗道。“开始吧。”***淡淡地挥了挥手。，在广场上摆开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以及几叠厚厚的纸张。
“第一轮，测骨龄，录姓名。”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家长们推搡着自家的孩子往前挤，生怕落后一步就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凌辰拉着小石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不想争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锋芒太露往往死得最快。
“下一个。”
负责记录的弟子头也不抬地喊道。
凌辰走上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那弟子瞥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手在纸上记了一笔。
“去那边排队，等着测灵根。”
凌辰点点头，拉着小石头走到广场一侧。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龙，数百名少年少女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让开！都让开！李少爷来了！”
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粗暴地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少年走了过来。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骄横之气。
他是青崖镇首富李员外的独子，李浩然。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赵执事，好久不见。”李浩然走到桌前，竟然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原本淡漠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意：“原来是李员外的公子。令尊身体可好？”
“托仙长的福，家父身体硬朗。”李浩然恭敬地回答，随即指着身后几个被家丁推搡着的少年，“这些都是与我一同长大的伙伴，希望能随我一同入仙门，侍奉仙长左右。”
***微微颔首：“既然是李公子举荐，自然要优先测试。”
周围的人群敢怒不敢言。凌辰冷眼旁观，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现实。哪怕是修仙界，也逃不开人情世故和权势的羁绊。所谓的“无论贫富贵贱”，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罢了。
“哼，一群泥腿子，也配和我等一同测灵根？”李浩然转过身，轻蔑地扫视了一圈排队的少年，目光在凌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满是嫌弃，“尤其是某些乞丐，别弄脏了仙家之地。”
小石头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上去理论，却被凌辰死死拉住。
“忍。”凌辰在心底对自己说，“现在的我们，没有资格愤怒。”
李浩然见凌辰毫无反应，无趣地嗤笑一声，转身回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开始测灵根！”
随着一声令下，测试正式开始。
那是一块“鉴灵璧”，据说能感应人体内的灵根属性。
一个个少年走上前，将手放在璧上。
“无灵根，凡骨。”
“无灵根，凡骨。”
“下品火灵根，勉强可入外门。”
大部分人都被刷了下来，只有极少数人能让鉴灵璧发出微弱的光芒。每当有人被测出灵根，周围的百姓便会发出一阵惊叹，而被选中的人则是一脸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羽化登仙的未来。
李浩然自信满满地走上前，将手按在鉴灵璧上。
“嗡——”
鉴灵璧猛地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光芒之强，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中品火灵根！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李公子天资卓绝，入我青云宗，必成大器！”
李浩然得意地大笑起来，看向众人的目光如同看着一群蝼蚁：“多谢仙长夸奖，多谢仙长栽培！”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恭维声。
凌辰站在人群中，看着那耀眼的红光，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他知道，那种光芒不属于他。他要的，不是成为人上人，而是……改变这一切。
“下一个。”
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了凌辰。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那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轻轻放在了冰冷的鉴灵璧上。
一秒，两秒，三秒。
鉴灵璧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无灵根，凡骨。”记录的弟子冷漠地宣布，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下一个。”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我就知道，这乞丐怎么可能修仙？”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李浩然更是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凌辰，你还是回你的破庙去吧，仙门不是你这种乞丐能进的地方！”
小石头急得满脸通红，想要冲过来帮凌辰说话，却被凌辰的眼神制止了。
凌辰收回手，面色平静。他并不意外。那本《青木吐纳法》他能练，或许是因为他体质特殊，但这鉴灵璧测的是灵根，是先天资质。他没有灵根，这是事实。
“这就完了？”凌辰看着***，突然开口问道。
***眉头微皱，正要挥手让人把凌辰赶下去，却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凌辰站在鉴灵璧前，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整个人却像一块海绵，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气息。不是灵气，而是……风的气息，土的气息，甚至人群中散发的喜怒哀乐的情绪气息。
那种感觉，非常微弱，非常隐晦，如果不是***修为高深，且心细如发，根本察觉不到。
“等等。”***抬手制止了正要驱赶凌辰的弟子。
他走下高台，来到凌辰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凌辰。”
“你刚才……在做什么？”***盯着凌辰的眼睛。
“我在听。”凌辰平静地回答。
“听？”***一愣，“听什么？”
“听这风的声音，听这土的声音，听……这世间万物的声音。”凌辰的话有些玄乎，但在场的人却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疯子，这乞丐是个疯子！”有人嘲笑道。
***却沉默了。他看着凌辰那双清澈得如同山间清泉般的眼睛，心中竟升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这双眼睛，不像是一个凡人的眼睛。它太深邃，太通透，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虚妄。
“虽然没有灵根，但心性倒是不错。”***沉吟片刻，突然说道，“我青云宗外门，除了正式弟子，还招收杂役弟子。杂役弟子虽无专门功法，但若表现优异，亦可有机会转为正式弟子。你可愿意？”
全场哗然。
杂役弟子？那不是最低贱的仆人吗？连正式弟子的脚都不如！
李浩然更是脸色铁青：“赵执事，这种乞丐，也配入我青云宗？哪怕是做杂役，也辱没了仙门清誉啊！”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李公子，这是我青云宗的内务，轮不到你置喙。”
李浩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凌辰。
凌辰看着***，心中明白，这或许是这位执事对自己刚才那句“听万物之声”产生了兴趣，又或许，仅仅是随手施舍的一点怜悯。
但无论是什么，这都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愿意。”凌辰没有丝毫犹豫，躬身行了一礼，“多谢仙长成全。”
“好。”***点点头，“那便随我回宗吧。”
凌辰转身，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眼中满是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他知道，凌辰哥要走了，要去那个遥不可及的仙门了。
“凌辰哥……”
“小石头，等我。”凌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等我站稳了脚跟，就回来接你。”
小石头用力地点点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凌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青崖镇，看了一眼那些或嘲讽、或同情、或冷漠的面孔。
然后，他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柄悬空的飞剑。
这一步踏出，便是仙凡两隔。
这一步踏出，便是逆世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