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烧昏迷，他的电话永远打不通------------------------------------------，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痕，像她三年婚姻里，流不尽也擦不干的血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尖锐的疼痛。早上吞下去的退烧药，根本没起到半分作用，高烧不仅没退，反而愈演愈烈，额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呼吸都带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刺痛。，想要把这份藏了三年的协议重新锁进抽屉里，可刚一用力，眼前就骤然掀起一阵天旋地转的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手肘狠狠磕在了实木书桌的棱角上，钻心的疼瞬间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薄薄的家居裙根本挡不住地板渗上来的寒意，那股冷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窜，和滚烫的身体撞在一起，激得她浑身剧烈地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蜷缩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有一丝微弱的天光从缝隙里渗进来，照得满地狼藉的客厅影影绰绰，也照得她惨白的脸毫无血色。，视线开始一点点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振翅。她想爬起来，想给自己倒一杯热水，想再找一片退烧药吃下去，可手指刚撑住地板，就软得再次跌了回去，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被高烧抽干了。、最无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抓住心底那根放了最久的浮木。，陆知衍才当着全滨海市名流的面，让她滚远点；哪怕他亲手把她的真心碾碎在泥里，连半分情面都没留；哪怕她前一秒才下定决心，要和这个男人彻底离婚，划清界限。，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还是陆知衍。，终于碰到了昨夜被她扔出去的手机。屏幕早就摔得蛛网般碎裂，可还能勉强亮起，指尖划过屏幕时，碎玻璃硌得指腹生疼，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凭着肌肉记忆，点开了通讯录。，备注是“陆知衍”。，她放在心尖上八年，写了无数遍，念了无数遍，曾经光是看着，就能让她心跳加速，嘴角上扬。可现在，只是看着这三个字，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了下去。“嘟——嘟——”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濒临破碎的心上，敲得她指尖发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要他接了电话，只要他问一句“怎么了”，她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哪怕他只是随口敷衍一句，她也能靠着这点敷衍，撑过这难熬的时刻。
可等待音一直响到最后，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苏晚星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碎裂的屏幕上，晕开了那三个字。
她不死心，又拨了第二遍。
还是一样的结果，响到最后，无人接听。
第三遍，**遍，第五遍……
她记不清自己到底拨了多少次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每一次都是漫长的等待音，每一次都是最终的无人接听。指尖因为反复按拨号键，被碎玻璃划开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号码。
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着一根早就腐朽的浮木，明知道没用，却还是不肯放手。
直到第十七遍拨号时，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直接挂断了。
那一声短促的忙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把她最后那点可怜的、卑微的期待，扎得稀碎。
她握着手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破碎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不是没看到电话，不是没听到铃声，他只是不想接，只是嫌她烦，只是觉得她又在耍什么手段，想纠缠他。
就像昨夜在铂悦酒店门口，他说的那样，她就是个不知好歹、给他丢人现眼的疯女人。
苏晚星闭了闭眼，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样轻贱，这样无视。她只是爱了他八年，只是想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听一听他的声音而已。
就这么难吗？
她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涣散，眼前的黑暗越来越重，耳边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可她还是不甘心，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划开了碎掉的手机屏幕，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依旧被陆知衍和林薇薇霸着，连位置都没变，只是最顶上，又多了一条新的爆搜。
#陆知衍 深夜陪林薇薇紧急就医#
苏晚星的指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置顶的是娱乐媒体凌晨三点发的实时新闻，配了九张高清照片。照片里，陆知衍穿着黑色的休闲装，眉头紧锁，满脸的焦急和担忧，怀里打横抱着林薇薇，脚步匆匆地冲进了滨海市最贵的私立医院。
林薇薇脸色苍白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领口，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后面的照片里，陆知衍寸步不离地守在急诊室门口，不停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拿出手**电话安排什么，眼底的***清晰可见，看得出来是真的急坏了。林薇薇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扶着，弯腰给她穿鞋，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程紧紧牵着她的手，连一秒钟都没松开过。
营销号的配文写得极尽煽情：救命！谁懂啊！林薇薇小姐深夜突发急性肠胃炎，陆总放下所有工作全程贴身陪伴，焦急到眼眶发红，连挂号缴费都全程牵着林小姐的手，生怕她受一点委屈！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真的嗑疯了！
下面的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全是羡慕和祝福。
我的天，这也太宠了吧！肠胃炎而已，陆总紧张成这样，是真爱无疑了！
对比某些上赶着倒贴的女人，正主就是不一样，陆总眼里的担心是藏不住的！
我宣布，这对今年必结婚！锁死了！
陆总真的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林薇薇，太好嗑了！
苏晚星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陆知衍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看着他小心翼翼呵护林薇薇的样子，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发抖，笑得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不是在忙，不是看不到电话。
原来他也会着急，也会担心，也会温柔体贴地照顾生病的人。
只是这些，从来都不属于她。
他的白月光不过是犯了个急性肠胃炎，他就能紧张到彻夜陪伴，寸步不离。而她高烧到40度，意识模糊，连站都站不起来，给他打了十几遍电话，他却连接都不肯接，甚至嫌烦直接挂断。
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一个签了协议的摆设？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还是一个连生病都不配被他知道的陌生人？
苏晚星再也撑不住了，手机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再也亮不起来了。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滚烫的身体和刺骨的寒意反复拉扯着她，意识像风中的残烛，一点点熄灭。她冷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牙齿打颤，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混着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身下的地板。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刚和陆知衍领证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她也发过一次高烧，烧到39度多，一个人躺在别墅里，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她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给陆知衍打电话，打了几十遍，终于打通了。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冰冷又不耐烦，说她小题大做，不就是发个烧吗，自己不会去医院？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再也没接过。
那一次，也是唐冉赶过来，把她送进了医院。
三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那个生病时，连他一个电话都求不到的苏晚星。他还是那个，眼里只有林薇薇，对她的死活毫不在意的陆知衍。
她这八年的暗恋，三年的婚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苏晚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她想，要是她就这么死在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陆知衍会不会知道？会不会有哪怕一秒钟的难过？
答案她自己都清楚。
不会的。
他只会觉得她麻烦，觉得她又在用死来博同情，觉得她碍了他和林薇薇的眼。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婚。
她一定要和陆知衍离婚。
这场独角戏，她真的演不下去了。
……
“星星！苏晚星！你在不在里面？开门！”
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唐冉焦急的喊声，穿透厚重的别墅大门，传进了寂静的房子里。可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唐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从昨夜挂了电话，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给苏晚星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从早上到下午，整整六个小时，一点音讯都没有。她越想越怕，直接开车冲来了观澜别墅，手里攥着苏晚星之前给她的备用钥匙。
手忙脚乱地开了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油腻的、混杂着奶油发酸的气味，客厅里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和狼藉的污渍，看得唐冉眼皮直跳。
“星星！你在哪？”
她一边喊，一边疯了一样往楼上跑，推开卧室的门，没人。客房，没人。直到推开书房的门，才看到躺在地板上，缩成一团的苏晚星。
“星星！”
唐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冲过去蹲下身，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苏晚星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血泡，浑身烫得像个火炉，却冷得浑身发抖，怎么喊都没反应，只有无意识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我的天……”唐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拿出手**12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喂？120吗！观澜别墅，有人高烧昏迷了！体温特别高！你们快来！求求你们快点！”
挂了电话，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苏晚星身上，把人抱在怀里，不停地拍着她的脸，喊着她的名字：“星星！你醒醒！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别吓我啊！”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眼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看到是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冉冉……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疼。”唐冉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一边骂一边心疼，“都怪陆知衍那个**！那个没心没肺的***！等你好了，我非撕了他不可！”
苏晚星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给苏晚星量了体温，40.2度。
“病人高烧引发了急性**，再晚送来一步，就会引发感染性休克，有生命危险！”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唐冉的心上。她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苏晚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就想给陆知衍打电话，把这个**骂个狗血淋头。
可就在号码快要拨出去的时候，担架上的苏晚星突然醒了一下，虚弱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别打了……他不会接的……也没必要了。”
唐冉看着她眼里那片死寂的、毫无光亮的绝望，心脏一疼，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车窗外的滨海市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苏晚星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输液**的液体一滴滴落进她的血**，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却远不及她心里的冷。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陆知衍的电话，她这辈子，永远都打不通了。
她爱了八年的那个男人，也永远都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了。
这场大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