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九零绣娘:我在现代直播非遗逆袭  |  作者:喜欢银扇草的袁烈  |  更新:2026-04-22
风波骤起,淬火成针------------------------------------------ 风波骤起,淬火成针(1),沈清歌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了。,不是拍门,是砸门。伴随着李桂花惊慌失措的叫嚷和沈大山含混的劝阻声,还有几个陌生的、带着公事公办腔调的男声。“沈清歌同志在吗?我们是街道办的,有点事情需要了解一下!”,动作太快,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地跳。但高烧带来的混沌感已经消退了大半,阿司匹林和青霉素发挥了作用,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头脑恢复了清明。,果然来了。,把剩下的外汇券和顾师傅开的凭证贴身藏好,又将那支用过的青霉素空安瓿和注射器小心塞进墙角老鼠洞深处,用土掩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衫,拉开了门。。除了脸色发白的李桂花和闷头抽烟的沈大山,还有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面容严肃、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旁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办事员。,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死死盯着这边,嘴角是压抑不住的、恶毒的弧度。“王主任,您、您怎么这么早来了?快屋里坐……”李桂花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落在沈清歌身上,“你就是沈清歌?我是。”沈清歌走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王主任好。”,眼神清澈平静,没有王主任预想中农村女孩见到“干部”的畏缩或慌乱。王主任心里“咦”了一声,脸上表情不变:“沈清歌同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反映你近期有‘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的嫌疑。根据规定,需要向你核实一些情况。王主任!”李桂花急了,声音尖利起来,“没有的事!谁瞎举报?我们清歌那是正经手艺!是友谊商店……”
“李桂花同志,请你冷静,让沈清歌同志自己说。”王主任语气加重,李桂花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涨红着脸不敢再嚷。
“王主任,我愿意配合调查。”沈清歌点点头,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清,“不过,举报也得有凭据。说我‘投机倒把’,请问,我倒了什么?把了什么?又扰乱了哪个市场?”
年轻办事员飞快记录。王主任盯着她:“举报信上说,你利用手工刺绣,私下交易,获取远超**规定的高额利润,破坏价格秩序。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沈清歌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所有的刺绣作品,目前只完成了一幅,并且于昨天下午,在县友谊商店‘工艺品、外宾服务’柜台,由柜台负责人顾慎之师傅亲自鉴定、按正规渠道和价格**。这里是**凭证。”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张盖着红章的凭证,双手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接过,仔细看了。****,公章鲜红,金额是三百外汇券,落款是顾慎之的签名。他眉头微微皱起。友谊商店是国营单位,顾慎之他也听说过,是位口碑很好的老师傅。这凭证看起来没有问题。
“一幅绣品,三百外汇券?”王主任抬头,目光如炬,“这个价格,是否符合**规定?”
“王主任,这价格是顾师傅根据绣品的艺术水平、工艺难度和市场需求定的。友谊商店的外宾服务柜台,本身就有一定的定价自**,用于**有特色的工艺品供应外宾或出口,这是符合**‘优质优价、鼓励创作’**的。”沈清歌语气平稳,将昨天顾师傅的话换了一种更“**”的方式说出,“而且,我使用的是自家祖传的非遗技艺,属于劳动所得,既没有转手**,也没有囤积居奇,更没有破坏任何明码标价。这怎么能算是‘投机倒把’呢?”
她顿了顿,看着王主任:“如果王主任对价格有疑问,可以随时去友谊商店找顾师傅核实。也可以查一下近年来**关于工艺品出口创汇、以及鼓励个体手工业者发展的相关文件。我的行为,应该是被允许,甚至是被鼓励的。”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还把核实的方法和**依据都摆了出来。不仅王主任听得神色微动,连那个记录的小办事员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沈清歌两眼。这农村丫头,懂得不少啊?
躲在门后的沈明月急了,眼看王主任似乎被说动,她忍不住冲了出来,尖声道:“王主任!你别听她狡辩!她哪懂什么**?她就是骗人的!她那绣活说不定是偷了谁的呢!不然她一个乡下丫头,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好的手艺?这里面一定有鬼!”
“明月!你胡说什么!”李桂花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拦。
沈清歌却看向沈明月,眼神冰冷:“姐,你说我偷?我偷了谁的?什么时候?在哪里偷的?你能拿出证据吗?还是说,你亲眼看到我偷了?”
“我……我……”沈明月被问得噎住,她哪有什么证据,纯粹是信口雌黄。
“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沈清歌转向王主任,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倔强,“王主任,我靠自己的双手和祖传手艺挣点辛苦钱,为家里减轻负担,不知道碍了谁的眼,要这样诬告我。如果手艺好也是一种罪,那我无话可说。但这‘投机倒把’的**太大,我戴不起。还请王主任明察,还我一个清白。如果街道办认为我做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但如果是有人恶意举报,诬陷好人,是不是也该按规矩处理?”
她这话,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将“恶意举报”的问题抛了出来。王主任在街道工作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沈明月那点小心思和眼前这姐妹之间的矛盾,他此刻已经看出了七八分。
举报信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且有明显的个人恩怨色彩。而眼前这个沈清歌,虽然年纪小,但应对得体,手续齐全,甚至能说出点**门道,不像是个胡来的。
王主任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他收起凭证,脸色缓和了一些,对沈清歌说:“沈清歌同志,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凭证我暂时留下,我们会去友谊商店核实。在核实清楚之前,你不要有思想包袱,但也要注意,一切交易必须走正规渠道,遵纪守法。”
他又看向李桂花和沈大山:“你们做家长的,也要提高觉悟,支持孩子靠劳动正当致富,但也要加强教育,不能走歪路。”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沈明月,意有所指地说:“至于举报人,我们也会核实其动机。如果是出于公心,我们欢迎;如果是挟私报复,诬告他人,那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沈明月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王主任带着办事员离开了。院子里的气氛却比他们来时更加凝滞。
李桂花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复杂难言,有后怕,也有一种重新估量。沈大山闷头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明月则像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封她以为能置沈清歌于死地的举报信,竟然就这么被轻飘飘化解了!沈清歌不但没事,还在王主任面前露了脸!而且,王主任最后那句话……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她的心脏。
沈清歌没看任何人,转身回了西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番应对,看似平静,实则耗尽了她刚恢复的一点心力。
但,总算闯过了第一关。而且,经过这一遭,李桂花和沈大山对她“惹事”的能力和“挣钱”的能力,都有了新的认识。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轻易逼迫,甚至可能更依赖她。
这就够了。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在刚才的对峙中一度冲上150人,此刻弹幕飞速滚动:
历史考据党:“主播应对太漂亮了!有理有据有节,还顺势敲打了举报人。1995年基层干部对**熟悉度有限,主播搬出‘出口创汇’、‘个体手工业’这些***,正好打在点子上。”
锦绣传承:“虚惊一场。但举报人不会善罢甘休,主播以后行事要更谨慎。”
国风投资人:“危机公关合格。接下来,该把注意力放回订单上了。十天的期限,从今天开始计算。”
最后一条留言,让沈清歌精神一振。对,订单。那幅关于“生机”与“破茧”的小品。
她坐回光板床边,凝神思考。“生机”与“破茧”……可以是草木萌芽,可以是虫蛹化蝶,也可以是……凤凰涅槃。
但用什么来表现?丝线颜色仍然有限。顾师傅承诺帮忙留意好料子,但远水难解近渴。“国风投资人”提供的草木染信息,或许正是破题关键。
杭白菊染鹅黄,艾叶染青灰。这两种颜色,配上她手中现有的红、蓝、基础色,以及可能从顾师傅处得到的零碎好线,或许能调配出一组意想不到的、充满自然生机的色调。
关键在于,她必须尽快搞到那些受潮的杭白菊和艾叶,并试验出可靠的染色方法。
这就需要介绍信。
以什么名义?个人购买处理品药材,很难开到介绍信。集体或单位……
沈清歌目光落在窗外。街道办王主任刚刚来过,留下了凭证,也留下了某种微妙的、审视中的“关注”。这或许……可以利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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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清歌再次走出了沈家小院。她没有去别处,径直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见到她去而复返,有些意外:“沈清歌同志,还有事?**凭证我们正在核实,有结果会通知你。”
“王主任,我不是为凭证来的。”沈清歌站在办公桌前,态度恭敬而坦诚,“我是来向您汇报思想,顺便……请教个问题,也想为街道做点贡献。”
“哦?”王主任来了兴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慢慢说。”
沈清歌没有坐,依然站着,开口道:“王主任,今天早上的事,让我想了很多。**鼓励我们靠劳动致富,靠手艺吃饭,这是好**。但我一个人手艺再好,力量也有限。我就想,能不能用我这门手艺,为街道、为集体做点事?”
“你想怎么做?”王主任身体微微前倾。
“我听说,咱们街道有一些家庭困难的妇女,或者没事做的婶子大娘。我想,如果可以,我可以试着教她们一些简单的刺绣针法,让她们也能在家接点零活,贴补家用。”沈清歌缓缓说道,“不需要多复杂的,就从缝鞋垫、绣个简单花样的手帕开始。如果学得好,手艺精了,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咱们街道的一个特色,甚至像顾师傅说的,往出口创汇上努力。”
王主任眼睛一亮!这可是一件既能解决就业、又能创造产值、还能挣面子的好事!如果搞好了,就是他的政绩!他再看沈清歌,觉得这姑娘不仅手艺好,觉悟也高,有集体观念。
“你这个想法很好啊!很有建设性!”王主任语气热络起来,“不过,搞培训,需要材料,需要场地,这些……”
“王主任,场地可以慢慢找,先在谁家院子宽敞就成。材料……”沈清歌适时露出为难之色,“我现在用的丝线布料都不好,教人也拿不出手。我听说县药材公司有一批受潮处理的杭白菊和艾叶,价格便宜,我想买来试着做点植物染料,染出来的布颜色自然,成本也低,适合教学和初期练习。可是,买处理品需要单位介绍信,我……”
她恰到好处地停住,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瞬间明白了。这是来要介绍信的。但理由冠冕堂皇——为了街道集体的刺绣培训事业!而且只是买点处理药材做染料,不值几个钱,却能把事情推动起来。
他沉吟片刻。开张介绍信对他而言是小事一桩,还能把这有手艺、有想法的姑娘和街道绑得更紧,便于“管理”和“引导”,免得她真走歪了路。今天早上那封举报信,虽然内容不实,但也提醒他,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点。
“嗯,支持年轻人搞事业,街道有责任。”王主任拉开抽屉,取出信纸和公章,“这样,我给你开张介绍信,注明是‘街道待业青年手工业培训班试验用’。你拿着去买。不过小沈啊,事情要一步步来,买了材料,先好好研究,把样品做出来。培训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成了!沈清歌心中一定,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王主任支持!我一定好好研究,尽快拿出成果,不辜负您的信任!”
拿着墨迹未干的介绍信走出街道办,沈清歌深吸一口气。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这张介绍信,不仅能买到草木染材料,更是一张“护身符”,将她的个人行为与“街道支持的青年事业”挂上了钩。
她看了看天色,还早。立刻赶往县药材公司。
凭借着盖有街道办红章的介绍信,她很顺利地在仓库角落,以极低的价格(几乎等于白送)买到了两大包只是微微受潮、品相依然上乘的杭白菊和艾叶。她又用剩下的一点外汇券,在杂货店买了几个最便宜的陶罐、明矾(媒染剂)和一小包盐。
背着沉甸甸的药材包回到沈家时,夕阳西下。李桂花见她背回两大包“破烂花草”,本想骂人,但听说是街道办王主任支持买的,又憋了回去,只是脸色古怪。
沈清歌不管她,将东西搬进西屋。她没有立刻开始染布,而是先仔细分拣、清洗药材,然后烧水,尝试第一次萃取染料。
杭白菊煮出澄澈的鹅**汁液,艾叶熬出沉静的青灰色。她将昨天从破被面上裁下的另一块备用大红缎子边角料,以及几块从张婆子家讨来的零碎白棉布,分别放入不同的染液中,加入明矾,小心控制温度和时长。
直播间里,许多观众对古法染色表现出极大兴趣,弹幕讨论热烈。沈清歌偶尔瞥一眼,获取一些关于火候、媒染剂比例的提示。
第一次尝试染出的颜色并不均匀,有些深一块浅一块。但她并不气馁,仔细记录每次的用量、时间、温度。失败了,就将布料用皂角水煮过褪色,重新再染。
这个过程中,她发现“匠心感知”技能在草木染中也发挥了作用。她能更敏锐地感知染料浓度的变化、布料吸收的程度,甚至能“感觉”到颜色在纤维中固着的状态。
夜深了,西屋里弥漫着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煤油灯下,沈清歌的身影映在土墙上,忙碌而专注。
院墙外,一双怨毒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西窗上晃动的剪影。沈明月咬着牙,手里的草茎被她拧成了碎渣。举报信没用,王主任还给她开了介绍信!这个**,凭什么运气这么好!她一定用了什么妖法!
不行,绝不能让她成事!沈明月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灶间,拿起放在窗台上的那盒新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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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沈清歌的面前,摊着几块染好的布料。
一块是均匀温润的鹅**,如同初春新柳的嫩芽,充满生机。一块是优雅沉静的青灰色,像雨后的远山,又像未破晓的天光。还有几块是尝试将两种染料按不同比例、顺序叠加染出的中间色调,有的像早春的草色,有的像秋日的苔痕。
虽然还达不到前世她对色彩那种极致的掌控,但在这个时代,用如此廉价的材料染出这样干净、雅致、富有自然韵味的颜色,已是惊人的突破。
她**着这些布料,心中有了构思。用青灰为底,象征“茧”或沉睡的冬天;用鹅黄和其他中间色,绣出破土而出的新苗,或是挣扎着从灰暗中探出的蝶翼。或许,还可以用仅存的一点上好红丝线,绣一缕极其微小的、破晓的曙光。
“生机”与“破茧”,就在色彩的对比与交融中。
就在她准备开始画稿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惊呼!
“走水了!快来人啊!西屋那边冒烟了!”
沈清歌猛地抬头,只见浓烟正从门缝和破窗的缝隙里疯狂涌入!刺鼻的烟味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有人放火!目标明确,就是她的西屋!
她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桌上染好的布料、丝线、顶针和最重要的外汇券凭证,用那块大红缎子被面残料一裹,抱在怀里。同时,她脑海中急速沟通系统:“兑换‘基础防护口罩(简易)’!”
消耗10点,兑换成功。
一个符合时代特征的、棉纱**的简易口罩出现在手中,她迅速戴上,稍微阻隔了浓烟。但火势蔓延极快,木制的门框已经开始噼啪作响,火舌**着窗纸!
门外传来李桂花变了调的哭喊和沈大山的怒吼,还有邻居们提水跑动的嘈杂声。但门被从外面用什么东西顶住了!一时撞不开!
沈清歌目光扫向屋内。没有后门,只有一扇小小的、高处的破窗。她搬过摇摇欲坠的破桌子,踩上去,用力去推那扇封死的窗户。
木头腐朽,竟然被她推开了一道缝!但缝隙太小,不足以钻出。
浓烟越来越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咳嗽撕心裂肺,视线开始模糊。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被惊恐和担忧淹没,在线人数疯狂飙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院墙外翻了进来!那人动作极快,几步冲到西屋窗下,低吼一声:“让开!”
是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
沈清歌下意识地缩身。只见那人从背后抽出一把柴刀(?),狠狠劈在窗棂上!腐朽的木头应声而断!他三两下将破窗扩大,伸手进来:“手给我!”
危急关头,沈清歌不及多想,将怀中的布包先扔出窗外,然后抓住那只粗粝有力、布满厚茧的大手。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被从浓烟滚滚的西屋里拽了出去,重重跌落在窗外冰冷的泥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直流。她勉强抬头,看向救她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寸头,脸庞轮廓硬朗,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静锐利,像夜色中的鹰。此刻他正皱眉看着燃起熊熊烈火的西屋,侧脸线条绷紧。
“清歌!我的清歌啊!”李桂花哭喊着扑过来,看到她没事,一把抱住,又哭又骂,“哪个天杀的放火啊!我的房子啊!”
沈大山和邻居们奋力泼水救火,但西屋是土坯茅草顶,火势已大,眼看是救不回来了。好在与其他屋子有一段距离,没有蔓延。
沈清歌推开李桂花,挣扎着站起来,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她看到了站在堂屋檐下、脸色惨白如鬼、浑身不住发抖的沈明月。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明月像是被毒蜂蜇了,猛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疯狂的快意。
是她。沈清歌瞬间确定了。举报信不成,竟敢直接放火!这是要她的命!
“怎么回事?谁放的火?”救她的那个男人沉声开口,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沈明月身上。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沈明月尖叫起来,连连后退,碰倒了身后的笤帚。
男人没说话,走到西屋门边。门框旁,散落着几根烧了一半的柴禾,明显是有人从外面堆在门口助燃的。他弯腰,从灰烬里捡起一个东西——一个烧得只剩半截的、崭新的火柴盒,上面印着“县百货”的字样。
沈家用的,从来都是最便宜的火柴,没有盒子。而这种带盒的“高级”火柴,是沈明月为了在同学面前显摆,前几天刚买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沈明月身上。
“明月……你……”李桂花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福星”女儿。
“不是我!是沈清歌!是她自己点的火!她想诬陷我!”沈明月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指着沈清歌,“她是个灾星!她会妖法!那火就是她引来的!”
“闭嘴!”一声暴喝,是那个穿旧军装的男人。他目光冰冷地看着沈明月,“我**进来时,亲眼看到你从西屋后面跑开!手里还拿着火柴!”
沈明月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男人走到沈清歌面前,将那半截火柴盒递给她,声音低沉:“人证物证都在。报**吧。”
沈清歌接过那滚烫的半截火柴盒,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后怕。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和那些染好的布料、她全部的家当、甚至她的命,一起葬身火海。
她看向那个男人,深深吸了口气:“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是……”
“周时砚。”男人言简意赅,“退伍回来,路过。听见喊走水,看见有人行凶。”
周时砚。沈清歌记下了这个名字。他的眼神正气凛然,身手矫健,带着**特有的干脆利落。
“清歌,这、这……”李桂花彻底慌了神,放火可不是小事,真要报了**,沈明月这辈子就毁了!她扑过来想抓沈清歌的手,“清歌,明月是你姐啊!她是一时糊涂!你看在**份上……”
沈清歌躲开她的手,看向瘫在地上、眼神涣散的沈明月,又看了看烧成废墟的西屋,最后目光落在怀中紧紧抱着的、染着烟灰的布包上。
里面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国风投资人”十天的订单。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硬下来,如同淬火的针。
“妈。”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李桂花心寒的力量,“她放火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她妹妹。今天要不是这位周同志路过,您看到的,就是****。”
她转向周时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报**。我跟你去。”
夕阳如血,映照着沈家小院的混乱与废墟,也映照着沈清歌苍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
一场大火,烧掉了她暂时的栖身之所。
也烧掉了最后一丝,对所谓“家庭”的幼稚幻想。
淬火成针,方显锋利。
她的路,从这灰烬中,才真正开始。
**章 完
下章预告:**介入,沈明月面临法律制裁。沈家陷入风暴,李桂花会如何抉择?西屋被毁,沈清歌将何去何从?神秘的退伍兵周时砚,为何恰巧“路过”?“国风投资人”的订单时限迫近,失去工作间的沈清歌如何继续?草木染的布料能否在火灾中幸存?且看沈清歌如何于灰烬中重生,抓住危机中潜藏的机遇,真正迈出独立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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