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花------------------------------------------，食堂依旧闹哄哄的。，远远就看见角落那张桌子多了个人。。，校服扣得严严实实，浅蓝色发带把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子。面前的餐盘里，青菜是青菜，米饭是米饭，荤素搭配得像个营养学模板，精致得跟周围格格不入。，声音温温柔柔的。“你也是七班的吧？我好像总看见你。”，闻言抬起头，给了个礼貌却疏离的笑。“嗯。叫什么名字？……顾月恒。顾月恒。”苏晴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是尝味儿，“名字真好听。”，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正走过来的沈鹿溪身上。“鹿溪。”。。
沈鹿溪脸上没半点波动。她走过去，把一份排骨“咚”地放在顾月恒面前，另一份搁自己那儿，一**坐在顾月恒旁边。
全程，没扫苏晴一眼。
苏晴笑了笑，也不尴尬。
“沈鹿溪？久仰了。”
沈鹿溪夹了块排骨，头都不抬。
“我不认识你。”
“我叫苏晴，一班的。”苏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之前在操场见过你跑步，很快。”
沈鹿溪终于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很短，像看路边的一块牌子。
然后继续低头干饭。
苏晴没被这冷脸劝退，转而看向顾月恒，从口袋掏出个东西放桌上——一张浅蓝色创可贴，跟她发带一个色儿。
“昨天操场看你咳得厉害，脸色也不太好。”她声音放软，“这个备着吧，万一用得着。”
顾月恒看着那张创可贴。
“谢谢，但我应该用不上。”
“留着总没错。”苏晴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起身，“那我先走了。顾月恒，下次见。”
她走得脊背挺直，步子匀称。经过垃圾桶时，顺手把满盘的饭菜倒了。
一出食堂，手机震了。
林娇发来的："晴姐，跟那病秧子搭上话了？"
苏晴回："嗯"
"怎么样？好搞吗？"
苏晴想了想，敲了两个字：
"很乖"
发完，摁灭屏幕。
食堂里，沈鹿溪扒完最后一块排骨，撂下筷子。
“走了。”
顾月恒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外头阳光刺眼，沈鹿溪照旧走靠马路那边，步子比平时急了点儿。
“鹿溪。”
“嗯。”
“你跟不上了。”
沈鹿溪脚步慢下来。
沉默走了十来米，她冷不丁开口。
“刚才那人跟你说什么了？”
“谁？”
“食堂那个。”
“问了我名字。”
“还有呢？”
“说名字好听，给了个创可贴。”
沈鹿溪猛地停住。
“创可贴？”
顾月恒从兜里摸出那张浅蓝色的玩意儿。
沈鹿溪瞥了一眼。
“拿来。”
顾月恒递过去。
她捏着创可贴看了一眼，随手抛进路边的垃圾桶。
“你有我的药盒就够了。”
她继续往前走，背影硬邦邦的。
顾月恒站在原地，看了看垃圾桶里那片浅蓝。
然后低下头。
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小到没人看得见。
“鹿溪。”
“干嘛。”
“你是不是吃味了。”
沈鹿溪脚下一绊。
“没有。”
“就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你耳朵又红了。”
沈鹿溪猛地扭头捂住耳朵，下一秒就意识到这动作有多傻。
顾月恒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乖顺的笑，是那种——得逞的、眼里闪着坏水的笑。
“顾月恒。”
“嗯？”
“今晚数学你自己悟吧。”
“我错了。”
“晚了。”
她大步往前走，步子迈得凶，却没再甩开他。
顾月恒跟在后面，两人间隔一步。
她的手垂在身侧。
他的手也是。
中间那截空气，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下午第二节课后，高二七班门口一阵骚动。
苏晴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个学生会文件夹，裙摆和笑容都恰到好处。
“你好，我找一下顾月恒。”
门口男生愣了愣，回头喊：“顾月恒！有人找！”
班里瞬间静了半秒。
所有人都认得她——一班的苏晴，学生会的苏晴，私下被票成校花的苏晴。
她来找顾月恒？？
顾月恒起身走出去。
“有事？”
苏晴递过文件夹：“学生会社团登记表。周老师说你们班还有几个人没交，你好像没填。”
顾月恒扫了一眼。
“我没打算填。”
“不参加社团？”
“嗯。”
“为什么？”
“身体撑不住。”
苏晴看着他。他说话轻声细语，睫毛垂着，确实像阵风就能吹倒。
“那你放学一般都做什么？”
“……回宿舍。”
“一个人？”
顾月恒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快得苏晴抓不住内容，就没了。
“不一定。”
他说。
教室里，沈鹿溪转着的笔停了一下。
“这样啊。”苏晴笑笑，收回文件夹，“那我帮你勾‘无’了。对了，中午那个创可贴，用了没？”
顾月恒还没张口。
教室里飘来一句，头都没抬。
“扔了。”
沈鹿溪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继续写。
苏晴转头看向她。
沈鹿溪还是不抬头。
空气一下子黏糊起来。全班都埋着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老高。
苏晴脸上笑意不减。
“是吗。那下次我多带几张。”
她转身走了，鞋跟敲在地砖上，清脆又规律。
顾月恒回到座位，经过沈鹿溪桌边时停了下。
“鹿溪。”
“说。”
“我其实还没用。”
沈鹿溪笔一顿。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扔了？”
“她烦人。”
顾月恒不说话了。
坐回位子翻开课本，嘴角那个弧度又悄悄勾了起来。
放学后天台。
沈鹿溪坐在老地方，数学卷子摊在腿上。
顾月恒挨着她坐，膝上是她的笔记本。
“这道题，辅助线画岔了。”
他用笔在她卷子上轻轻一划。
沈鹿溪凑过去。
“哪儿岔了？”
“你画这儿只能证一个角，画这儿能证三个。”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招？”
“你教的。”
沈鹿溪噎了一下。
抢过他的笔，重新画了一条。
“这样？”
“嗯。”
夕阳把水泥地染成暖橙色。两人肩并肩坐着，她埋头算题，他就在旁边看。
风卷着梧桐叶哗啦啦响。
“鹿溪。”
“嗯。”
“你就是吃醋了。”
笔尖在纸上戳了个点。
“顾月恒。”
“嗯？”
“再提一句，我把你从天台扔下去。”
“你不会。”
“试试？”
“扔了谁给你画辅助线。”
沈鹿溪扭头瞪他。
他也看着她。夕阳给他苍白的脸镀了层浅金，深棕头发被风吹乱几根。他在笑，很认真那种。
沈鹿溪别过脸。
“做题。”
她把卷子拽回来，笔尖落纸。
手有点抖，字写得比平时歪。
顾月恒看见了。
没拆穿。
只把旁边的水杯往她那推了推。
指尖擦过她手背。
很轻。
轻到她可能根本没感觉。
但他感觉到了。
晚八点，宿舍。
顾月恒坐在书桌前，台灯只照亮桌上一小块。
左边摊着沈鹿溪的笔记本。最新那页有他画的辅助线，和她歪歪扭扭的重写步骤。
他看了很久。
右边是那台黑色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时间是六点多。
"顾哥，苏晴的底细摸了。她爸苏建国是明城本地地产商，去年给学校捐了三百万盖新楼。苏晴高一就是学生会***，成绩稳年级前五。人际这块——对谁都客气，真心走得近的没几个。有个细节：去年有个女生跟她争学生会**，后来不明原因主动退了，还在查。"
顾月恒看完，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
打字：
"重点查去年那女生退出的事。再加一条，查苏晴父母关系。她爸做地产的，外面不可能干净。"
发送。
手机屏朝下扣在桌上。
他拿起笔记本，一页页往回翻。
她的字从一开始就工整，红笔标重点，页角偶尔有铅笔涂鸦——小猫、树、圆太阳。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她的笔迹，写得又小又轻，像怕被发现：
"今天他又咳了。药是不是该换了。"
日期是两周前。
顾月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合上本子，放回书包，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
拿起手机，点开沈鹿溪的对话框。
打了行字：
"今天的辅助线，你画对了"
发送。
几秒后，那边回：
"知道了。睡了。"
他打字：
"晚安"
这次没删。
发送。
手机放到一边。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下午天台碰到她手背的那处。
手指收拢，握成拳。
又松开。
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次，眼底是有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