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音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文员。“她不可能自愿跟那种人走。证据呢？”。“等我把他拷进审讯室，证据要多少有多少。”。，触到紧绷的肌肉。“别让情绪替法律做决定。”。。。，留下圆形的湿痕。，黑发泼散在枕上，肩胛的曲线随着呼吸起伏。“爸爸在里头的事……他从来没提过。提了只会让你睡不着。”
他感觉到重量倚上胸膛。
玫瑰混着洗发水的甜香钻进鼻腔。
他的手滑过她丝绸睡衣的肩带，指腹触到微凉的皮肤。
“那天在码头仓库……”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平行的光带。
被子滑到她腰际。
他的嘴唇擦过锁骨凹陷处，留下一点潮湿的温热。
“公司有事。”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睫毛在脸颊投下浅灰的阴影。
引擎盖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两个穿黑衬衫的男人站在庭院喷泉旁，朝驶离的车尾点头。
后视镜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转弯处的树丛吞没。
全兴大厦的大理石地面映出纷乱的倒影。
皮鞋踩踏的声响在挑高大厅里回荡。
他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恰好的弧度。
财务部的空调开得太冷。
陈永信第三次扶正眼镜，纸张在汗湿的掌心沙沙作响。
“说说看，家里还剩多少米粮。”
打火机齿轮转动，烟丝燃烧的气味漫开。
报表被推到檀木桌面上。
酒吧、车行、借贷公司的名字排列成密密麻麻的表格，最后一行数字停在某个八位数。
“每年……大概这个数。”
烟灰缸被轻轻叩响。
“养鸽子都不够。”
陈永信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锐响。
桌后那人抬起眼睛，瞳孔里映出他煞白的脸。
烟灰从指间弹落时，那份文件已经推到了桌子对面。
“先看看。”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陈永信退出房间后，四个男人各自拿起纸张。
阿保和阿东的目光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螳螂与勇仔却盯着纸面 ** ，指节无意识地**额角。
“祖哥，”
螳螂喉结动了动，“让我们动手行，管账本……怕是要坏事。”
雷耀祖没抬眼，只将烟按熄在玻璃缸里。”坏不了。
手生就练，脑子慢就跟。”
角落里阿保忽然合上文件。”油水这么厚，那四位肯松口？”
“不松口？”
雷耀祖笑了，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声清脆，“那就帮他们松。”
窗外霓虹渐次亮起时，他正穿过***祠的缭绕烟雾。
王凤仪挽着他的手臂，大理石地面映出两道并行的影子。
殿内道士的贺词像唱诵般流淌，红封递过去时，对方眼角褶痕深了几分。”下周六便是吉日，天时地利皆足。”
她却在转身时停住。”师傅，再求一签。”
竹签从筒中跌出的声响很轻。
道士捏着纸签沉吟片刻，忽然抚掌：“龙吟虎啸，风云际会——是上签。
所求之事，皆可通达。”
雷耀祖望向殿外沉坠的暮色。
穿越以来头一回，他觉着这陌生世界的轮廓清晰了些。
唇上忽然一热，是她偷吻的触感。
他反手扣住她手腕，笑声闷在胸腔里：“这么急？”
“去跟爸说一声。”
她耳根泛红，指尖却攥紧他的衣角。
赤柱探监室的铁栅栏后，王冬听完日期只重重点头。”场面撑足，让那些老骨头看清楚——现在是谁的时代。”
雷耀祖握紧身旁的手。
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无声的誓约。
车驶离监狱时，他瞥过后视镜。
远处海面暗沉，港岛的灯火却正一片接一片燃起，亮如白昼。
镜面映出裁剪合体的礼服轮廓，雷耀祖调整着袖口。”全港岛排得上名号的，帖子都送到了？”
他侧过脸问。
阿保站在半步外点头。”都送到了，祖哥。
**蒋先生特意说，要备一份厚礼。”
手指拂过西装前襟，雷耀祖没接话。
窗外尖沙咀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肩头投下流动的光斑。
“招叔他们最近常往东星那边跑。”
阿保压低声音，“跟笑面虎碰了几次头。”
镜中人影的眉头细微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
身后传来裙摆摩擦的窸窣声，王凤仪提着婚纱下摆走来，层叠白纱像凝结的浪。”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
雷耀祖转身迎上去，手掌轻托她手肘。”你穿什么都好。”
他声音里的笑意让旁边几个店员都低下头去。
王凤仪指尖划过腰际的 ** ，对着全身镜微微侧身，颈项线条在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深夜的王家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阿保把几张模糊的照片摊在桌面上，阿武站在阴影里，指节捏得发白。
“东星那边，摆明要插手。”
阿保用指尖点了点照片里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阿武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今晚就能让他们闭嘴。”
雷耀祖靠在椅背里，杯中琥珀色液体缓缓旋转。
墙上的钟摆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等。”
他最终说，酒杯停在唇边，“让他们先动。
动了，我们才有理由动手。”
液体滑入喉中，带着灼热的轨迹。”盯紧就行。
他们约在哪里，见过谁，说了什么——我要知道细节。”
*
九龙那间茶餐厅的吊扇转得吃力，扇叶切割着浑浊的空气。
下午三点，本该坐满的店面只剩两桌人。
门口传来塑料椅被踢倒的响声，老板擦杯子的手顿了顿。
“没长眼啊？”
穿花衬衫的年轻人一把推开挡路的客人，身后跟着个瘦高个，两人扫视店内，目光像刀子。
楼梯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陈天雄——道上更多人叫他乌鸦——拎着瓶结霜的可乐走上二楼，恤袖口卷到肩头，露出盘踞的夜叉纹身。
他在笑面虎对面坐下，瓶底磕在桌面，“咚”
一声。
“选这种地方。”
乌鸦拧开瓶盖，汽水嘶嘶作响，“怕谁听？”
笑面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缝。”小心点好。
那三个老家伙最近像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破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个牛皮纸袋，沿着桌面滑过去。”他们手里还剩些**。
全兴社几个码头的话事人，有两个是他们提拔的。”
乌鸦没碰纸袋，仰头灌了几口可乐，喉结滚动。”雷耀祖下周摆酒，请了半个港岛。”
他抹了把嘴角，“那三个老头想借我的力掀桌子，可以。
但他们能给我什么？”
楼下传来瓷碗摔碎的脆响，接着是老板低声下气的道歉。
笑面虎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掀了桌子，全兴社的地盘，你六他们四。
那三个老家伙只要个面子，以后安心养老。”
冰可乐瓶身凝出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开一圈深色。
乌鸦盯着那圈水渍，忽然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行啊。”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他们准备好。
喜宴那天，我送份大礼。”
他下楼时，最后那桌客人正匆匆结账。
瘦高个踢开挡路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店里回荡了很久。
楼梯转角处守着两个人，是鲨鱼和**。
他们看见走上来的人影，立刻垂下脑袋喊了声哥。
乌鸦从鼻腔里挤出两声含糊的回应，脚步没停。
二楼茶桌边坐着四个人。
三个头发花白的，另一个正端着茶杯。
乌鸦径直走过去，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木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
“啧。”
他歪着头打量对面，“就你们啊？全兴那帮老骨头？”
招爷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细雄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单眼昌那只完好的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
三个人谁也没吭声，嘴角却同时扯出相似的弧度。
“乌鸦哥说笑了。”
细雄的声音干得像晒裂的树皮，“我们跟王冬混码头的时候，您还没出世呢。”
“所以现在混到要给人低头？”
乌鸦笑出声，那声音短促而冷，“早点找块**地躺平多好。”
茶桌下的膝盖碰在了一起。
三双眼睛转向笑面虎，像溺水的人望向浮木。
“哎——”
笑面虎先笑了足足三秒，才慢悠悠放下茶杯，“乌鸦这张嘴啊。
三位别往心里去，都是自己人。”
他转向乌鸦，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正经谈生意。”
“全兴的人找东星谈生意？”
乌鸦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 ** 。
“雷龙。
听过吧？”
空气凝滞了一瞬。
乌鸦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
港岛谁没听过那个名字？赤柱监狱的水泥墙都关不住那些传闻——刀锋划破夜风的声音，还有血滴在石板路上的节奏。
“他不是还在吃牢饭？”
“出来了。”
笑面虎往前倾身，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王冬的女儿要嫁人。
新郎姓雷。”
乌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尖沙咀那些霓虹灯的光， ** 收银机的叮当声， ** 里飘出来的香水味——这些画面突然挤进他的脑海。
他咬住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味。
“命 ** 好。”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笑面虎的笑声更响了。
他太熟悉这种反应——像饿狼嗅到肉腥时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眼红了？”
乌鸦用白眼回答了他。
“现在有个机会。”
笑面虎收住笑，声音压低了，“雷龙把事情做绝了。
何世昌没了，王风仪在他手里，坐馆的椅子他占了，连这三位的老脸也踩进了泥里。”
招爷的茶杯晃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在虎口上。
乌鸦慢慢坐直了。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反常，像深夜巷道里突然转过来的车灯。
“够狠。”
他舔了舔嘴唇，“是个人物。”
“我们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