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忆------------------------------------------，高考最后一天。重点高中的校园里，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却又格外安静。最后一门**，考生们都在专注答题，整个校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有人胸有成竹，奋笔疾书；有人眉头紧锁，手心冒汗。，男生于冰早已放下笔。他看了看答完的试卷，微微点头，满脸自信。随后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他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在弹奏一曲专属的乐章。“十，九，八……二，一！”，压抑不住满心急切，“高考结束了！”，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监考老师刚收完试卷，他便像脱缰的野马冲出考场，在走廊里放声大喊。那一声呐喊，将积攒三年的压力与疲惫，尽数释放。，欢呼声、呐喊声、书本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窗户微微发颤。，转过走廊拐角，却突然停下脚步。他背靠墙壁，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刚才还激动发亮的眼神渐渐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静静等候着某个人。，一群学生说说笑笑走来，于冰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队伍末尾那个安静的身影上。。，与身边欢呼的同伴截然不同，脚步不急不慢，脸上平静淡然，仿佛将考完的喜悦悄悄藏在了心底。，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心：“怎么样，考得还好吗？难不难？”，显然两人早已熟识。她抬起头，露出清秀的脸庞，微微一笑：“还行，正常发挥。你呢？我？”于冰一拍**，自信满满，“肯定没问题，so easy！”，继续安静往前走。，与她并肩：“都考完了，大家都在欢呼，你怎么这么淡定？”
“我也不知道。”文君轻轻叹气，目光望向窗外，“本来以为会大喊大叫，可真到这一刻，心里反而特别平静。就好像这三年，像一场长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于冰心里也泛起酸涩：“是啊，像一场梦。梦醒了，我们也要分开了。”
文君脚步顿了顿，声音带着怅然：“六月，本就是离别季。”
“怎么，舍不得谁啊？”于冰凑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调侃。
文君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当然有。”
“谁啊？”于冰心里微微紧张，故作轻松，“该不会是我吧？”
“算也不算。”文君故意拖长语调。
“什么叫算也不算！”于冰假装生气，“我们可是三年同学，一年半的前后桌，情谊就这么不值钱？”
“好了好了，当然舍不得你。你走了，谁帮我搬书、打水啊？”文君笑着说。
“合着就干活的时候想起我，吃好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惦记？”于冰把头扭到一边。
“我哪次带吃的，你落下过？”文君轻笑道。
于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两人相视一笑，淡淡的离愁，也淡了几分。他们没再多说，只是肩并肩，慢慢走出教学楼，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校门口停着几辆大巴，接考生回校。他们一起上了车牌为985的大巴，却没有坐在一起。于冰坐在左侧第二排靠窗，文君坐在右侧第一排。他看不见她的正脸，一抬头，却能看见她整齐的丸子头，粉红色头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从上车起，于冰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个方向。他心里清楚，再不多看几眼，以后或许就很难再见了。
他看向车前的后视镜，刚好能清晰看见文君的侧脸。她望着窗外，线条柔和，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离别的伤感。
大巴缓缓驶离考点，于冰就隔着一面后视镜，静静看着她。车内的欢声笑语仿佛与他无关，时间好像按下暂停键。他心底生出奢望，要是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安静又美好，像一幅画。
就在这时，文君忽然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后视镜。两人目光短暂相撞，时间仿佛凝固。于冰像被抓包的小孩，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飞速倒退，转瞬即逝。这不就像三年的高中时光吗？明明那么漫长，却又快得抓不住。
记忆的闸门，就此打开。
于冰当年通过自主招生考上这所县重点。高一开学第一天，他忐忑又憧憬地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文君。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那一刻，于冰心跳骤然加速，一见钟情。
他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文君注意到他的尴尬，抬起头，露出灿烂笑容，声音温柔：“你好呀同学，随便坐。我叫文君。”
于冰脸颊发烫，有些结巴：“谢……谢谢，我叫于冰。”
从那天起，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高一一整年，两人几乎没有交集。文君是班花，也是学霸，深受老师同学喜爱。而于冰成绩普通，性格内向，在班里像个小透明。两人像两条平行线，毫无交汇。
直到高二下学期换位，命运悄然转折。
班主任念到名单时，于冰得知自己坐在第一排，本满心不情愿，可当听到文君坐在自己身后时，他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直到文君走到他身后坐下，他才确信，他们成了前后桌。
从此，于冰的生活有了光。他开始盼着上学，上课格外认真，就连枯燥的数学课也变得有趣。只因一回头，就能看见她。
慢慢相处下来，于冰发现文君并不高冷。她喜欢韩剧，爱聊八卦，自习课常常用笔轻轻戳他的后背，跟他分享日常。她话很多，兴致勃勃地讲着剧情，哪怕于冰不感兴趣，也会耐心听着。
文君是他高中三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
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文君总会耐心给他讲题，一遍又一遍，从不厌烦。在于冰心里，满是感激。
为了回报，于冰心甘情愿做她的专属苦力。搬书、打水、买饭、清理考场，只要文君开口，他从不推辞。
班里渐渐有了闲话，有人打趣，有人嘲讽。可于冰从不在意，淡淡一笑，从不解释。文君也从未辩解，他们心里清楚，彼此是相互扶持的伙伴，不必在意流言。
只是文君不知道，于冰对她的心意，早已超越友谊。从高一初见的心动，到朝夕相处的陪伴，那份喜欢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不是没想过表白，只是始终没有勇气。他害怕说破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他不想失去这个，照亮他整个高中的女孩。
这份喜欢，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是感激，是尊重，是不敢言说的深爱。
可高考结束，各奔前程。再不表白，就真的没机会了。
大巴缓缓驶回学校，停在教学楼前。车厢里的喧闹，将于冰从回忆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文君的方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坚定。
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