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自下凡------------------------------------------。，越过南天门，一直往下飞。天界的云雾从身边掠过，越来越薄，越来越淡。脚下的世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凡间应该和画册里一样，到处都是美好的画面——月下盟誓，灯下共读，白发偕老。，是一片混乱。，百姓在逃难，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死去。那不是画册里的美好，那是**裸的苦难。。“凡间……是这样的吗？”她喃喃自语。，天庭已经发现了她的离开。——玉兰仙子私自下凡，未经许可，擅自离开天界。。。。，她就知道了。那本画册，不是偶然飘到玉兰手中的。它是因果，是机缘，是天道安排的一环。
有些路，必须自己去走。
有些劫，必须自己去渡。
“传令下去，”王母的声音平静如水，“玉兰仙子私自下凡，触犯天规。罚她历经九世情劫，每一世皆不得善终，每一世皆被情所伤。九世之后，若她悟得情之真谛，方可回归天庭，恢复法力。”
众仙噤声，无人敢言。
“还有，”王母继续说，“护花童子孟长青，未能尽职阻拦，同罚下凡。世代守护玉兰转世之身，不得与她相认，不得与她相守。九世而不言悔，第十世，许他们团圆。”
众仙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王母为什么要这样罚孟长青。
守护九世，不得相认，不得相守。眼睁睁看着她每一世受苦受难，看着她每一世被情所伤，看着她每一世死去。
这是惩罚。
也是最深的考验。
孟长青化作一道光，追上了玉兰。
他没有靠近她，只是远远地跟着。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看着她朝着凡间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她看不见他。
这是约定的一部分——不得相认。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像在天庭时一样。
玉兰落到了凡间。
她落在一片桑林里。桑树很高，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有花的味道。
和天庭完全不一样。
天庭的空气是清的，淡的，没有味道的。凡间的空气是浓的，烈的，有生命的。
玉兰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抹笑。
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九世历劫就开始了。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杜十娘，在江边怒沉百宝箱。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秦罗敷，在漳河边投河自尽。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苏小小，在西泠桥畔郁郁而终。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霍小玉，在长安城中含恨而死。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鱼玄机，在刑场上结束生命。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琵琶女，在浔阳江头孤独病逝。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李香君，血溅桃花扇。
她不知道，她会变成玉娇龙，在大漠中埋骨。
她不知道，她要等九世，才能等到那个愿意与她白首不离的人。
她更不知道，有一个人，每一世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生，看着她死。
那个人，她从未正眼看过。
可他从没离开过。
孟长青站在远处，看着玉兰走进桑林，消失在一片绿荫中。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庭的方向，白云悠悠，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起王母的话：“九世而不言悔，第十世，许你们团圆。”
他握紧了拳头。
九世。
他会等。
不管多久，他都会等。
他转过身，走进了凡间的茫茫人海中。
他不知道第一世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身份。他只知道，他会找到她。
每一世，都会找到她。
风从桑林中吹出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几片玉兰花瓣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然后缓缓落下。
落在泥土里。
落在她的脚印上。
落在——他即将踏上的路上。
天庭，瑶池边。
王母站在玉兰树下，看着满树的白花。
她的手轻轻**着树干，像是在**一个孩子的头。
“玉兰，”她轻声说，“愿你此行，不负初心。”
风吹过来，玉兰花瓣纷纷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雪。
王母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像是在诉说什么。
“情之一字，”王母喃喃，“连仙人都逃不过。”
她把花瓣放回风中，看着它飘向远方，飘向凡间，飘向她看不见的地方。
“去吧。”
她转身，走回了宫殿。
身后，玉兰树静静地站着，枝头的花还在开着。
只是树下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可那棵树会一直等。
像他等她一样。
等花开，等花落，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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