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趴在床沿。
过敏反应越来越重,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黑。
我爬到床边,想摁下呼叫铃,可手指刚接触到边缘,便无力地垂落。
视线模糊间,门被猛地推开。
厉司寒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我涣散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可厉司寒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冷脸命令护士:“阿云病情恶化,必须马上抽骨髓!立刻送她去手术室!”
护士发现我的异样,提醒道:“厉指挥官,姜同志好像过敏了,需要紧急处理!”
“先抽骨髓!”厉司寒厉声打断,“抽完再处理!快!”
护士不敢违抗,只能将昏迷的我抬上推车。
当细长的针穿透我的后背采集骨髓时,剧烈的刺痛感让昏厥中的我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有眼泪无声滑落。
等到骨髓提取成功,厉司寒再次下令:“赶快把提取的骨髓给阿云送过去!”
全程他的心思全在宋云身上,丝毫没有多看我一眼。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周围空无一人。
后腰的穿刺点还在渗血,浑身酸痛无力。
可我不敢犹豫,立刻翻身下床。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腿软得像棉花,每走一步后腰的穿刺点都传来钻心的痛。
可我不敢停,怕一停下,就走不动了。
走到走廊中段时,我实在撑不住了,停在原地喘息。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奶奶,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爸你不是植物人啊?”
是我的儿子厉怀时。
我愣住,缓慢靠近。
却听到变成植物人的婆婆开口说话:“等**那个扫把星滚蛋,奶奶就告诉**爸真相。”
厉怀时愉悦地附和道:“我讨厌妈妈,她总是逼我背诗,每天放学还要练字,大院里其他小朋友放学都在玩,就我要写作业。”
“不像大伯母,不仅不逼我,还给我买糖吃,带我出去玩,我想要大伯母当我妈妈!”
我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冒着大出血的风险生下他,月子里没日没夜地喂奶换尿布,生病时我急得整夜睡不着,因为他喊一声妈妈高兴地哭了一整天。
原来这些在他心里都抵不过宋云几句温柔的哄骗。
甚至连婆婆的植物人也是装的,只为把我赶走。
我没有再听下去。
我转过身,眼泪无声地流,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从前,我一直不肯相信。
不肯相信亲生儿子会主动选择冤枉我。
我一直骗自己是因为孩子小,才被人教唆。
可刚才那些话,没有人教他。
他不喜欢我。
他想要宋云当妈妈。
很简单,很清楚。
好。
真好。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
以后我再也没有厉怀时这个儿子了。
我赤着脚,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泪还在流,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
我刚走出住院部大门,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厉司寒手里提着保温桶,显然是刚买了饭回来。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怒意。
“姜青黎,你要去哪儿?”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抽完骨髓的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我咬着牙,抬起头看向厉司寒,声音沙哑地说出一句:“我们两清了。”
厉司寒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姜青黎,你少在这儿给我赌气!”
他声音冷厉,手上力道更重,“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如果不是为了阿云,我才不会把你从乡下接回来。”
他顿了顿,盯着我愈发惨白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五年了,你还没学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