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带完这届徒弟我就退休  |  作者:冬末秋初  |  更新:2026-04-18
因材施教------------------------------------------,青云学宫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叶凌云正蹲在枣树下刷牙。,那不能叫刷牙——他叼着一根柳树枝,嚼烂了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牙床上蹭着。,像一窝没睡醒的马蜂。“先生早。”,看见苏婉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精神抖擞得不像话。“早什么早,”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鸡都没叫。先生,鸡已经叫了三遍了。第一遍卯时初刻,第二遍卯时二刻,第三遍——行了行了。”叶凌云吐出嘴里的柳枝渣,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睡了吗?睡了整整两个时辰,”苏婉儿打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够用了。先生,这是我昨晚拟定的《青云学宫五年发展规划书(草案)》,您过目一下?”,扫了一眼。::学宫品牌定位与差异化竞争策略.1 修仙教育市场现状分析.2 目标生源画像与招生渠道建设.3 学费定价模型与盈利周期预测
叶凌云面无表情地把册子合上,还给苏婉儿。
“看不懂。”
“先生您别急,我给您讲解——”
“不需要。”
“可是——”
“苏婉儿,”叶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知道我当年在青**的时候,我师父教我第一课是什么吗?”
苏婉儿的眼睛亮了:“请先生指教!”
“我师父说,”叶凌云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凌云啊,去山下给为师打壶酒’。”
“……就这样?”
“就这样。”
苏婉儿愣在原地,手里的册子微微颤抖。叶凌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过来:
“你要真想学东西,先把那本册子烧了。”
石破天起床的时候,天还黑着。
这是他六十年来养成的习惯。凡间武学讲究“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卯时不起,一日白费。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短打,走到院子里。
然后他看见枣树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蛮蛮正蹲在地上,专心地用一根树枝戳蚂蚁窝。
“蛮蛮,”石破天走过去,“怎么起这么早?”
“蛮蛮没睡,”女孩头也不抬,“饿醒了。”
“厨房可有吃的?”
“吃完了。”
“全吃完了?”
“嗯,”蛮蛮终于抬起头,小脸上沾着泥,嘴角还有一粒米,“馒头,咸菜,半缸米,还有昨天剩的半个萝卜。都吃完了。”
石破天沉默了一瞬。
“你一个人?”
“嗯!”
“什么时候吃的?”
“半夜。”
石破天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际的小女孩,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昨晚吃栗子连壳一起吃,可能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蛮蛮,”他蹲下身,语气温和,“你跟老夫说实话,你到底能吃多少?”
蛮蛮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知道。蛮蛮从来没吃饱过。”
石破天八十三年的阅历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叶凌云的声音:
“老石。”
石破天起身回头。叶凌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手里拎着一根烧火棍。
“你的课,现在上。”
院子中央。
石破天扎了一个标准的四平大马,纹丝不动。
叶凌云围着石破天转了一圈,手里的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
苏婉儿坐在廊下,重新打开了她的册子——这次是用来记笔记。
蛮蛮蹲在枣树上,一边啃着一根不知从哪找到的胡萝卜,一边往下看。
“老石,”叶凌云停下脚步,“你练了多少年武?”
“六十三年。”
“你觉得武学和修仙,最大的区别在哪?”
石破天沉默了片刻。
“灵力,”他说,“武者修自身,仙者修天地。老夫没有灵根,所以只能修自身。”
“谁说修仙一定要有灵根?”
石破天一愣。
叶凌云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棍身入土三分。
“天地初开的时候,世上根本没有‘灵根’这回事。灵根是后来才有的说法,是那些修不成仙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
他看着石破天,“你练了一辈子武,最得意的一招是什么?”
石破天想了想,缓缓站起身。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太极起手式。
不是什么复杂的招式,就是最基础、最朴素的起手式。但叶凌云看出来了——这个动作石破天至少练了几十万遍。
那弧线不是用手臂画出来的,是用整个身体、用六十年的光阴画出来的。
圆融得像流水,沉稳得像山岳。
“可以了。”
石破天收势,气息丝毫不乱。
“老石,”叶凌云拔出地上的烧火棍,“你最大的优势不是你练了多少年武,而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慢’的力量。
修仙界人人都想快,越快越好,十年结丹百年飞升。但快有快的代价,根基不稳,到头来一场空。”
“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叶凌云把烧火棍丢给他,“从今天起,你每天就用这根棍子练你的太极。什么时候这根棍子里能生出一丝气感,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石破天接过烧火棍,苍老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棍身。
“老夫明白了。”
他没有问“这怎么可能”,也没有问“需要多久”。他只是重新扎下马步,双手握住烧火棍,缓缓推出。
一遍。
两遍。
三遍。
叶凌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枣树,仰头对蛮蛮说:
“下来。”
蛮蛮从树上跳下来,像一只猫一样无声落地。手里的胡萝卜已经没了,只剩一截绿缨子。
“蛮蛮,”叶凌云蹲下身和她平视,“你跟先生说,你是不是妖兽?”
蛮蛮眨了眨眼睛。
“什么是妖兽?”
“就是……不是人的东西。”
“那蛮蛮是人呀,”她理所当然地说,“蛮蛮有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两个眼睛,和人一样的。”
叶凌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这小丫头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么是天生的说谎高手。
但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里面装不下任何谎言。
“好,”叶凌云站起身,“不管你是不是,从今天起,先生教你一件事。”
“什么事?”
“饿的时候,不许吃不该吃的东西。”
“什么是不该吃的东西?”
“壳。石头。土。虫子。蚂蚁。别人的东西。还有——”叶凌云指了指苏婉儿,“她。”
苏婉儿手里的笔一抖:“先生?!”
蛮蛮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可以吃你吗?”
“不可以。”
“哦。”蛮蛮有点失望,“那蛮蛮饿的时候吃什么?”
叶凌云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块麦芽糖。
琥珀色的糖块在阳光下微微透明,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蛮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星星突然被点亮。
“这是糖,”叶凌云说,“饿了就**,不许嚼。能含多久含多久。”
蛮蛮小心翼翼地把糖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甜的!”
“废话。”
“先生!”蛮蛮忽然扑上来抱住叶凌云的腿,“蛮蛮以后能天天吃糖吗!”
叶凌云低头看着这颗粘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伸手把她拎开。
“看你表现。”
日头升高的时候,叶凌云终于走到苏婉儿面前。
苏婉儿正襟危坐,手里的炭笔捏得死紧,膝上的册子已经记了七八页。
“先生,我已经把您刚才对大师兄和小师妹的教学内容全部记录下来了,包括动作要领、对话原文、还有我的旁注和分析——”
“烧了。”
“……先生?”
叶凌云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请问。”
“你觉得你最擅长的事是什么?”
苏婉儿不假思索:“分析、计算、资源整合、商业模式设计——”
“那你最不擅长的事呢?”
苏婉儿张了张嘴,忽然卡住了。
叶凌云替她说了:“你体内灵根驳杂,五行俱全但样样稀松。在修仙界这叫‘杂灵根’,是最差的资质。按正常路子走,你这辈子能修到筑基期就算烧高香了。”
苏婉儿的脸色微微发白。
“但谁规定只能按正常路子走?”叶凌云话锋一转,“你说你搞投资的,那我问你,投资最看重什么?”
“……回报率?”
“错。”
叶凌云从她手里拿过炭笔,在册子的空白页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五个小点。
“投资最看重的,是找到别人看不到的价值。”
他把册子推回去。
“五行俱全,在别人眼里是废物,在我眼里是宝藏。
因为只有五行俱全的人,才有可能修成‘五行运转’——让五种灵力在体内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苏婉儿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这条路很难,”叶凌云站起身,“比正常路子难十倍。你得同时修炼五种属性的功法,进度是别人的五分之一,消耗是别人的五倍。而且前期的进展会慢到让你怀疑人生。”
“那后期的回报呢?”
叶凌云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姑娘在听到“难十倍”的时候没有退缩,没有犹豫,第一反应是问“回报”。
有意思。
“后期的回报是——没有上限。”
苏婉儿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站起身,当着叶凌云的面,把那本记了七八页笔记的册子一页一页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灶膛里。
火舌舔上纸页,墨迹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先生,”苏婉儿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从今天起,您说什么,我做什么。”
叶凌云看着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第一件事。”
“请先生吩咐!”
“去城南老**,给我打壶酒。”
“……”
“怎么?”
“……没问题。要哪种?”
“最便宜的那种。”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
傍晚。
夕阳又把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石破天还在院子里练棍,一招一式慢得像老牛拉车。
他的灰色短打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但手上的棍子没有丝毫颤抖。
蛮蛮蹲在门槛上,嘴里**那颗麦芽糖。
糖块已经变小了一圈,她每隔一会儿就要把它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腮帮子,像一只认真囤粮的小仓鼠。
苏婉儿拎着酒葫芦回来的时候,叶凌云正躺在枣树下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先生,酒来了。”
叶凌云睁开一只眼,接过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
“城南老李?”
“是。”
“最便宜的?”
“……是。”
“不错。”
他仰头灌了一口,劣质黄酒从喉咙里烧下去,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他咂了咂嘴,又把眼睛闭上了。
苏婉儿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先生,我们明天学什么?”
“不知道。”
“那后天呢?”
“也不知道。”
“……那您什么时候能知道?”
叶凌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练棍的老人和门槛上数糖渣的小女孩。
晚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远处人家炊烟的味道。枣树的叶子哗哗响了几声,又安静下去。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酒葫芦搁在肚子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块写着“青云”二字的木匾,在夕阳里静静地挂着。
墨迹淡了,但锋芒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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