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青梅

男友裴颂说，他家里不让娶红圈八大律所以外的女人。
为了这句话，我连续十五年，一场不落地参加了整整七百二十一场面试。
每一次，我都与第一名失之交臂。
我以为是我运气不好，能力不够。
直到今年，我终于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拿到了其中一家顶尖律所的offer。
可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裴颂，就接到了HR的电话。
电话那头，对方的语气充满公式化的歉意：“舒予女士，非常抱歉地通知您，因系统计算错误，您的最终成绩并非第一。”
“真正的第一名，是柳思嘉女士。”
柳思嘉，裴颂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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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掉电话的时候，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十五年的失败，已经把我的心脏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裴颂的聊天界面。
半小时前，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裴颂，我成功了。
他秒回：太棒了！今晚‘云顶’餐厅，我为你庆功。
云顶餐厅，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裴颂是个极具仪式感的人，他把我们之间每一个重要的节点，都安排得妥帖又浪漫。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年的伏案苦读和奔波面试，让我的眼角添上了细纹，眼底也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我脱下万年不变的黑白灰职业套装，换上了一条他去年送我的红色连衣裙。
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艳丽。
我打车到了云顶餐厅。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裴颂。
他也看见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是熟悉的温柔笑意。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束香槟玫瑰。
一切都和我预想的一样。
除了他身后，那个穿着白色纱裙，笑得**又无辜的女孩。
是柳思嘉。
“予予，你来了，”裴颂将花递给我，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向柳思嘉介绍，“思嘉，这是舒予，我的未婚妻。”
然后他又对我说：“这是柳思嘉，我跟你提过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刚回国，我寻思着大家都是法律人，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
柳思嘉站起来，对我伸出手，笑得天真烂漫：“舒予姐姐好，我经常听阿颂哥哥提起你，说你为了他，努力了十五年，我真的好感动。”
她的手上，戴着一串和我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粉色水晶手链。
那是我生日时，裴颂送的，他说，这是他特意找大师求来的，能带来好运。
我没有去握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链子上。
柳思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藏到身后：“啊，这个……这是阿颂哥哥送我的回国礼物，他说这个颜色很衬我。姐姐你别误会，阿颂哥哥只把我当妹妹的。”
裴颂也笑着打圆场：“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予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快坐，菜都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我看着他，他英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让我沉溺了十五年的温柔。
可这温柔，今天看起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问他：“裴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被顶替了？”
裴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思嘉就抢先一步，捂着嘴惊呼：“姐姐，原来你也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位置的。是裴阿姨……她说你年纪大了，熬了这么多年还没进去，可能真的不适合做律师。她心疼你，也心疼阿颂哥哥，所以才……”
“所以才让你顶替了我？”我平静地接下她的话。
柳思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不是的，姐姐，你别这么说。我也参加了面试的，只是……只是我的分数刚好比你高了一点点。HR也说了，是系统出错了呀。”
“是吗？”我看向裴颂，“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裴颂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拉住我的手，语气有些无奈和责备：“予予，你怎么能这么想思嘉？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再说了，一次失败而已，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机会吗？大不了，我帮你再找找别的路子。”
十五年，七百二十一场面试。
在他口中，只是一次“而已”。
我忽然就笑了。
我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用十五年的青春，去追逐一个男人随口画下的大饼。
他说，裴家是律政世家，他的妻子，必须是红圈八大律所的精英。
我信了。
我一个普通法学院毕业的学生，没有任何**，没有任何人脉，就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机器。
我研究遍了八大律所近二十年的所有面试案例，我能背出每一位合伙人的学术论文和经典判例，我甚至知道他们每个人喝咖啡的习惯。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跨越我们之间的阶级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