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院单据。
三十四万。
我一个人出的。
一句“注意身体”，就顶了三十四万。
好。
3.
公公那场病过去一年半，婆婆摔了。
在菜市场门口，地上有水，滑了一跤。
左腿股骨颈骨折。
老年人最怕的骨折。
医生说要做手术，术后至少卧床休养半年。
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八万多。
又是我出的。
我那时候已经找了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七千。
比以前少了五千。
因为辞职照顾公公那三个月，简历上多了一段空白期。
面试官问我：“为什么离职三个月？”
我说：“家里有人住院。”
面试官没再问。
但工资从一万二变成了七千。
婆婆术后卧床半年。
每天三顿饭，我做。
擦身，我擦。
翻身，我翻。
端屎端尿，我来。
半年。
一百八十天。
五百四十顿饭。
我算过。
小叔子寄了两箱牛奶。
一箱是蒙牛纯甄，一箱是特仑苏。
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婆婆逢人就说：“我家老二孝顺，大老远的还给我寄牛奶。”
从来没提过我。
一次都没有。
有一天，我端着洗脚水进婆婆房间。
听到她在打电话。
“……老大媳妇还行，就是脾气大了点。不过能干活就行……”
我站在门口。
她没看见我。
“……以后老了还得靠老二，老大媳妇毕竟不是亲生的……”
我端着洗脚水，站了很久。
然后推门进去。
“妈，洗脚。”
她挂了电话，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给大学同学周敏发了条微信。
周敏现在是个律师。
我说：“周敏，我想问你个法律问题。”
她说：“你说。”
我说：“儿媳妇照顾公婆，花的钱能不能要回来？”
她回了很长一段话。
最后一句是：“保留好所有转账记录和票据。”
我说好。
从那天起，我开始整理。
4.
整理票据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年前公婆老房拆迁，补偿款六十八万。
这笔钱我知道。
当时公公说：“拆迁款先存着，以后给你们两兄弟平分。”
我当时信了。
但我在整理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了一笔转账。
三年前，二月十七号。
公公的账户往小叔子账户转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