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将军的副将马千山死在了沧云驿。活下来的是一个叫马永年的皮货商人。
他用了十年做两件事。
第一件，赚钱。我爹在边疆二十年，退伍老兵遍布每个角镇。马千山一个一个找到他们，从零散的马匹买卖做起，十年间把一个小商队做成了边疆最大的商号——永年商行。他成了边塞首富。
第二件，查真相。他花了十年，终于查清了所有。
赵德安确实看到了天象异变，但他本来只是犹豫要不要上报。逼他下定决心的，是太子。
太子想要兵权。我爹手握十万大军，铁板一块插不进手。太子的外祖父、左丞相柳怀恩早就眼馋这块肥肉。
他们需要一个由头。
"上官家会出帝王"——就是那个由头。
不需要是真的。只需要在皇帝心里种下一颗疑心的种子。
太子甚至没等我爹到京城，亲自带兵在半路截杀，伪造了"上官崇私通敌国"的书信。
我两个哥哥，是太子亲手杀的。提着酒去上官府说是探望，转身就把门封了。一夜之间，满门三十七口，无一幸免。
而我，因为不在户册上，被所有人遗忘了。

七、三件事
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我学了三件事。
第一，做生意。义父说，最锋利的刀不是铁打的，是金子铸的。我十六岁独当一面跟回纥人谈马匹，十八岁把商号开到凉州和兰州，二十岁的时候从沙州到凉州的上好战马，三匹里有一匹经我的手。
第二，察人。义父不让我习武。"你爹是武将，一个人打了一千个还是死了。不是所有仇都要自己报。"他教我看人——看说话时眼睛往哪里瞟，看端茶的手稳不稳，看得意时嘴角的弧度和失意时攥拳头的力度。
第三，忍。
每年我爹忌日，我都想纵马杀**城一把火烧了皇宫。义父按住我："你现在去，死的是你。你死了，上官家就真绝了。你爹把你藏在灶膛里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是要你活着。"
我咬着牙忍了十年。
十年后义父走进我书房，把一叠文书放在桌上。
"都查清了。你要怎么做？"
我问他四皇子萧衍的情况。
"十八岁，母妃早逝，没有母族势力。聪明，但不受宠，连个封号都没有。在军中谋了个茶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