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很多次。
我突然想笑。
五年。
五年流放。
五年胃疼、失眠、视力下降。
五年看着他们订婚、结婚、上新闻。
五年母亲电话从二十一秒变成七秒。
换来的是延长到八年。
U盘里的视频，突然毫无意义。
即使发出去又如何？
沈家会认吗？
顾衍舟会信吗？
他们会说视频是伪造的。
会说周叔被收买了。
会说沈听晚疯魔了。
我关掉电脑。
把U盘扔进抽屉。

第五年零九个月。
冬天。
瑞士的雪很大。
我站在公寓窗前，看雪落下来。
胃又疼了。
抽屉里的止疼药吃完了。
懒得去买。
体检报告上周寄到。
新增了神经衰弱、心律不齐。
医生在报告末尾写了一行字。
“建议立即休养。”
我没休。
并购案已经交给别人接手。
我亲手谈下来的客户，被移交给沈清韵派来的人。
交接那天，对方笑着拍我肩膀。
“顾总辛苦，回国好好休息。”
回国？
我回不去。
这几个月。
我很少想沈清韵了。
也很少想顾衍舟。
很少想沈家。
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模糊、遥远、不真实。
只有胃疼是真的。
只有睡不着是真的。
只有每天醒来时，口腔里泛起的苦是真的。
圣诞节那天。
我一个人去超市买了土豆和意面。
收银员笑着用德语说圣诞快乐。
我回了一句。
出门时，雪下得更大了。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店铺都关了门，橱窗里的灯亮着。
我路过那家甜品店。
可可饼还摆在橱窗里。
停下来。
站了很久。
然后继续走回公寓。
煮意面，加盐，吃完。
洗碗。
坐在床上。
关了灯。
黑暗中胃又开始疼。

第六年二月。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顾衍舟。
四年多没见。
他几乎没变。
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我站在门口。
没让。
“有事？”
顾衍舟皱眉：“不请我进去？”
“屋里乱。”
他还是进来了。
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环顾四周。
公寓很小，二十平米，一眼看完。
他目光落在桌上。
体检报告摊开着。
“你身体不好？”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