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小姐。”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
“周总。”
这一声“周总”，比那晚酒会上她说“前男友”时，不知道规矩了多少。
会议室里另外几个人都不是傻子。
一看这气氛，就知道我们三个人认识。
但谁都没多嘴。
程立安落座后，先讲公司实力，再讲本地资源，又把安宸过去几个项目的履约表现摆了一遍。
话说得很圆。
可我翻到他们申报资料里其中一页时，动作停了下。
上面有个熟悉的项目名——
“锦宸云邸精装总包配套二期”
这个项目我知道。
去年就爆过一次付款**。
当时供应商账期拖得离谱，后面是靠补协议和转项目挂账，才勉强平了表面。
而那次的主供货商，就是安宸。
我抬头问程立安：
“锦宸云邸二期，你们后续尾款结清了吗？”
程立安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很快，他又恢复自然。
“还有一小部分在流程中，但不影响整体履约评价。”
“不影响？”
我把文件往前推了点。
“我这里看到的，不只是流程问题。”
“还有转项挂账和补充回款协议。”
会议室空气一下静了。
采购经理本来还在记笔记，听到这句，笔都停了。
程立安眼底那点从容，终于微微沉了一下。
“周总，旧项目有些历史原因，不适合单独拎出来看。”
“那适合怎么来看？”
我看着他。
“等到年度资格批完，再一起爆？”
他没说话。
苏念坐在旁边，脸色也开始发紧。
她显然听不懂太多专业细节。
但她听得懂一件事——
程立安今天这趟，不顺。
而且卡他的人，是我。
会议后半段，程立安开始明显调整策略。
少谈漂亮话，多提合作诚意。
还主动说，如果衡川这边对某些旧账有顾虑，安宸愿意补材料、配合复核。
这已经不只是示好。
是放低姿态了。
会议结束前，我只说了一句：
“资料先留。”
“后面还会有第二轮核验。”
程立安立刻接话：
“没问题，周总，有任何需要我们补充的，随时说。”
他站起身时，依旧尽量保持体面。
可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紧了。
因为他一进门时，大概以为这只是常规拜码头。
现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