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接下来一周，我跑遍全城找工作。

每一家都是同样的结果。

“有精神病记录，不符合入职条件。”

“你那个**调查没过，上头打了招呼。”

“你就是那个跟踪大老板的女的？我们不收。”

最后我去了工地，工头扫了我一眼。

“大着肚子搬砖？出了事我担不起，走吧。”

他看出来了。

三个月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我扛着越来越重的身体，蹲在商场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手机响了，护理院打来的。

“苏小姐，这个月的费用还没到账。”

“如果三天内不能补上，按规定要安排出院。”

“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在凑……”

“我们也没办法，新的管理要求，另外，您父亲的康复方案也被上面叫停了。”

“叫停？谁下的命令？”

对方欲言又止：“不方便说。”

挂完电话，我的手一直在抖。

下午收到陆晏清的消息。

若琳已经气到住院了，你觉不觉得你该给她道个歉？

我咬着牙回他：该道歉的人是你。

你在记者面前承认是你单方面纠缠我，我帮你恢复***，也保住**的护理院。

否则你自己掂量。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五分钟。

每一个字都在割我的肉。

他比谁都清楚，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我失去不了爸。

三天后，我站在了陆氏集团大楼的门前。

陆晏清穿着定制西装，旁边站着沈若琳和一群举着摄像机的记者。

沈若琳挽着他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场戏。

“你看，我就说她会来的吧。”

我咬着嘴唇说：“你别高兴得太早。”

她笑意僵了一秒，很快恢复。

陆晏清递给我一张A4纸，上面是写好的道歉稿。

“念完这些，**的事我全部搞定，另外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我盯着他。“你这四年装穷只给我四千，一百万大概是你一天的零头吧。”

他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记者准备。

镜头亮了红灯。

沈若琳从我背包里翻出那本结婚证，对着摄像机扬了扬。

“各位看看，她就是拿着这种假证来纠缠我老公的，造假水平倒是挺高。”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四年来每次他不在家，我都会把那本结婚证拿出来看。

我从她手里一把夺回来，攥在手心。

“还给我。”

“假的玩意儿有什么好要的？”

“假不假我自己清楚。”

陆晏清皱眉压低声音：“别闹了，按稿子念。”

我深吸一口气：“我念完，你立刻去处理我爸的事。”

“你放心。”

我低下头，对着镜头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我……苏念安……对沈若琳女士造成了严重困扰……我一厢情愿纠缠陆晏清先生……所有证据均系伪造……”

每一个字都像在吞碎玻璃。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字迹模糊成一团。

念到最后一句：“我向沈若琳女士致以最深的歉意。”

沈若琳对着镜头挤出一滴眼泪：“我原谅她，希望她好好生活。”

她演得真好，好到全世界都在同情她。

陆晏清把***递过来，手指碰到我冰凉的手背，缩了一下。

“去处理**的事吧，往后别再闹了。”

“你说过你会搞定的。”我接过卡。“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转身走了不到三步，手机响了。

护理院的号码。

“苏小姐，您父亲……半小时前被强制**了出院手续。”

“什么？”我整个人定住。

“有人拿着上级授权书来，把您父亲从病床上抬走了。”

“现在……他被放在了护理院大门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

我的脑子炸了。

爸半身瘫痪，不能说话，不能自理。

被扔在门外。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