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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打电话的小护士都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骂了一声，急忙又把电话打给了静静。

静静吓了一大跳，马上就赶来了医院，顶着脸上蓝紫色的印记签了**通知书。

后面的手术很顺利。

我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时，莫名又恢复了一点神智。

“静静。”

眼泪不受我控制，大颗大颗地滑入我夹杂着白发的鬓角，我用尽全力握紧静静的手，终于承认：“我输了。”

“他确实不爱我，我要跟他离婚……”

在再次睡过去之前，我跟她说：“对不起。”

是因为我，她从小到大才受了那么多苦。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静静怔了怔，然后扑到我身上抱住我，滚烫的眼泪重重砸在我身上。

“妈妈……你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温舒窈，是你自己啊！”

我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仿佛我不是为他付出了二十多年的伴侣，而是一个陌生人。

这些天周京隽没有问过我一句，哪怕是问我去哪了。

快出院时，他才给我打来了电话，却是带着不耐烦道：

“温舒窈，脾气闹够了就滚回来做饭！雨茉和忻忻一直在念叨着想吃你做的菜。”

“我真是不明白，你又要发什么疯？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要——”

“嘟——”

我不想再听，直接挂断他的电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正在给我削苹果的静静察觉到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朝我笑了笑。

我心底突然又升起了些许勇气。

出院后，我和静静去她大学周围租了房子。

出租屋很小，甚至不如周家别墅的一个客厅大。

但这里没有秦雨茉和周忻，我不用将主卧让出去，不用继续住保姆房。

也不用凌晨五点爬起来为秦雨茉炖燕窝，不用为周忻洗那些名贵的衣服洗到半夜十二点。

最重要的是，不用在有客人来的时候，只能以保姆的身份出现。

真好。

一切都敲定了之后，我们才去了周家收拾东西。

一进门，周京隽拧眉看我，轻啧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我看你真是心都野了，一连这么多天不着家。”

“今晚我要吃你做的***，忻忻要吃糖醋排骨，一会儿你问问雨茉想吃什么，新请来的保姆饭都不会做，不是盐放少了就是油放多了。”

静静听得生气，刚想出声嘲讽，却被我拦住了。

我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带着静静回了房间。

我很快收拾好了行李。

真是神奇，二十二年的光阴，就这样轻松装进了小小一个行李箱里。

看见我和静静拖着行李箱出来，周京隽脸上闪过愕然，而后露出了一副好笑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胡乱发脾气的孩子：

“温舒窈，你这是要带着女儿玩儿离家出走？你多大人了，能不能有点长进？”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妥协地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五百块钱：

“行了，别闹了，你不就是为了这五百块钱发脾气吗？要买新衣服，拿去买就是，值得你这样闹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从前那个深爱我的少年的身影从他身上闪过，可不管怎么看，都再重叠不起来了。

心口梗了二十多年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我朝着周京隽缓缓露出了一个笑，轻声说：

“周京隽，我们离婚……不。”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