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书名:焚尽一身骨,不照薄情人  |  作者:紫书  |  更新:2026-04-18

江屿走进我一楼那间小房间。

单人床,折叠桌。桌上有一本旧日记。

那本日记我故意留下的。

最早几页是我们刚在一起时写的,字迹轻快。

「今天阿屿带我去吃小龙虾,他说我嘴边沾了辣椒油,帮我擦掉了。」

「阿屿说我笑起来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了。」

「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往后翻,字变少了。

「阿屿最近很忙,我一个人在家种了一盆薄荷。」

再往后有些页面被我撕掉了,剩下的字迹歪歪扭扭。

最后一页,日期是我打掉孩子的前一夜。

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宝宝。如果留下你,你的命会比妈妈还苦。」

墨迹被泪水洇开过。

两页之间夹着一张***照片。

八周,拇指大小的影子。

医生手写标注......「胎心搏动良好」。

他坐在那张硌人的单人床上,枕头又薄又塌。

主卧的真丝四件套是寡嫂专用的,二楼恒温空调是寡嫂专用的。

他拿着那张照片,从天黑坐到天亮。

没多久,爸爸给他打了电话。

「江屿,来一趟。」

而此时,我投出的那封信已经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

江屿跟着导航地址来到了一座公墓。

入口右侧有一排新坟。

最前面一座,土还没干透,碑上刻着许茉母亲的名字。

许茉的父亲站在新坟旁边,面朝另一排空的墓穴。

其中一个位子前立着一块碑,碑面干净,什么字都没刻。

江屿问:「叔叔......这是给谁的?」

「我的,以备不时之需。」爸爸回答。

风从墓地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味。

父亲没有转身。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妻子的碑在说。

「她小时候不怕事。邻居小孩抢她橡皮擦,她能追三条街。初中有男生欺负同学,她一个人挡在前面挨了两拳也不退。跟我说爸,我可以疼,但不能看别人被欺负。」

「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老师,跟我一样。」

爸爸终于转过身来。

相比前几天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女儿?」

江屿张了张嘴。

他想起追我的时候我没答应,说家境差太远,不合适。

**也反对,说许家清贫,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

可他偏要娶。

为了这件事跟母亲冷战了三个月,最后是他跪在客厅里说:「这辈子只有她。」

母亲才松了口。

他当时是说真的。

可后来呢?答应了兼祧,觉得我会理解。

他让她搬到一楼,觉得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寡嫂住进主卧,觉得不过是形式。

他每一次妥协都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可那些「暂时」一个接一个,直到把我压进了地缝里。

他爱我,但他伤我最深。

但此刻站在许茉母亲的墓碑前,面对这个头发花白的父亲,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敢答。

是没有资格。

爸没等他回答,只是把我托他转交的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茉茉让我转交的离婚协议。不要任何赔偿,她只要你查清楚**是被谁**的。」

爸爸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

江屿攥着协议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他没有签。

但他做了我要求的事。

调医院监控、查花店送花记录、查打印店订单......所有证据指向寡嫂。

而就在他查的同时,刑侦那边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了。

我寄出的那封信让警方启动了对**长子死因的重新调查。

信里写了「铊中毒」三个字......这在刑侦系统里会触发自动升级流程。

律师告诉江屿:

「警方已经联系法医,要对你大哥的遗存血样做毒理学二次鉴定。是有人匿名举报的。」

江屿问是谁举报的。

律师说不知道,但信里内容非常精准......假孕骗婚、死因存疑、建议查铊。

能写出这些的,要么是专业人士,要么是亲历者。

他站在那里,想起了那天收到我的信息。

那个人,只能是我。

他接着查下去。

律师发现了更深的东西......寡嫂嫁入**前就已确诊不孕。

大哥的肾功能指标在婚后第二年以不正常速率恶化,与长期铊中毒的临床表现高度吻合。

他把这些告诉了婆婆。

婆婆不信:「不可能,你嫂子那么照顾你大哥......」

江屿打断:「她对茉茉也很照顾,然后直接送走了茉 MOT **。」

婆婆安静了很久。

当晚,婆婆中风住院。

江屿又假借亲密的缘由进了寡嫂房间。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