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屿走进我一楼那间小房间。
单人床,折叠桌。桌上有一本旧日记。
那本日记我故意留下的。
最早几页是我们刚在一起时写的,字迹轻快。
「今天阿屿带我去吃小龙虾,他说我嘴边沾了辣椒油,帮我擦掉了。」
「阿屿说我笑起来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了。」
「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往后翻,字变少了。
「阿屿最近很忙,我一个人在家种了一盆薄荷。」
再往后有些页面被我撕掉了,剩下的字迹歪歪扭扭。
最后一页,日期是我打掉孩子的前一夜。
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宝宝。如果留下你,你的命会比妈妈还苦。」
墨迹被泪水洇开过。
两页之间夹着一张***照片。
八周,拇指大小的影子。
医生手写标注......「胎心搏动良好」。
他坐在那张硌人的单人床上,枕头又薄又塌。
主卧的真丝四件套是寡嫂专用的,二楼恒温空调是寡嫂专用的。
他拿着那张照片,从天黑坐到天亮。
没多久,爸爸给他打了电话。
「江屿,来一趟。」
而此时,我投出的那封信已经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
江屿跟着导航地址来到了一座公墓。
入口右侧有一排新坟。
最前面一座,土还没干透,碑上刻着许茉母亲的名字。
许茉的父亲站在新坟旁边,面朝另一排空的墓穴。
其中一个位子前立着一块碑,碑面干净,什么字都没刻。
江屿问:「叔叔......这是给谁的?」
「我的,以备不时之需。」爸爸回答。
风从墓地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味。
父亲没有转身。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妻子的碑在说。
「她小时候不怕事。邻居小孩抢她橡皮擦,她能追三条街。初中有男生欺负同学,她一个人挡在前面挨了两拳也不退。跟我说爸,我可以疼,但不能看别人被欺负。」
「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老师,跟我一样。」
爸爸终于转过身来。
相比前几天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女儿?」
江屿张了张嘴。
他想起追我的时候我没答应,说家境差太远,不合适。
**也反对,说许家清贫,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
可他偏要娶。
为了这件事跟母亲冷战了三个月,最后是他跪在客厅里说:「这辈子只有她。」
母亲才松了口。
他当时是说真的。
可后来呢?答应了兼祧,觉得我会理解。
他让她搬到一楼,觉得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寡嫂住进主卧,觉得不过是形式。
他每一次妥协都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可那些「暂时」一个接一个,直到把我压进了地缝里。
他爱我,但他伤我最深。
但此刻站在许茉母亲的墓碑前,面对这个头发花白的父亲,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敢答。
是没有资格。
爸没等他回答,只是把我托他转交的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茉茉让我转交的离婚协议。不要任何赔偿,她只要你查清楚**是被谁**的。」
爸爸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
江屿攥着协议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他没有签。
但他做了我要求的事。
调医院监控、查花店送花记录、查打印店订单......所有证据指向寡嫂。
而就在他查的同时,刑侦那边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了。
我寄出的那封信让警方启动了对**长子死因的重新调查。
信里写了「铊中毒」三个字......这在刑侦系统里会触发自动升级流程。
律师告诉江屿:
「警方已经联系法医,要对你大哥的遗存血样做毒理学二次鉴定。是有人匿名举报的。」
江屿问是谁举报的。
律师说不知道,但信里内容非常精准......假孕骗婚、死因存疑、建议查铊。
能写出这些的,要么是专业人士,要么是亲历者。
他站在那里,想起了那天收到我的信息。
那个人,只能是我。
他接着查下去。
律师发现了更深的东西......寡嫂嫁入**前就已确诊不孕。
大哥的肾功能指标在婚后第二年以不正常速率恶化,与长期铊中毒的临床表现高度吻合。
他把这些告诉了婆婆。
婆婆不信:「不可能,你嫂子那么照顾你大哥......」
江屿打断:「她对茉茉也很照顾,然后直接送走了茉 MOT **。」
婆婆安静了很久。
当晚,婆婆中风住院。
江屿又假借亲密的缘由进了寡嫂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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