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不存在的第十三层  |  作者:我先活着  |  更新:2026-04-18
门后的走廊------------------------------------------。。,深得不像夜色,反倒像把外面的雨声都吞掉了。江临站在台阶下,能清楚闻到那股从里面漫出来的潮味,和那天电梯停在第十三层时一模一样。。“进去之前,先说明白。”江临没动,视线仍落在门里,“你说你是来拦我的,但门开了以后你又不走,这算拦还是带路?”。“你现在还有心情抬杠,说明脑子还算清醒。这是我的优点。”江临说,“越觉得不对劲,越想先把条款看清楚。”,只抬手把那枚细长银钉夹在指间,淡淡道:“第一,进去以后别碰任何主动靠近你的东西。第二,别答应门里任何‘请’‘借’‘帮忙’之类的话。第三——”,看向他。“如果我让你跑,你就立刻跑。别逞能,也别回头救我。”。“你这话说得挺像临终关怀。我只是提前排除无效感动。”林知夏撑着伞,站姿仍很稳,“你我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关系没好到需要你在怪谈里上演舍己为人。”,居然点了点头。
“这点我很认同。”
林知夏像是没想到他答得这么自然,抬了下眉。
“你不反驳?”
“为什么反驳?”江临语气平静,“我也没打算为了刚认识十分钟的人冲上去挡门。真到那种时候,我最多争取比你晚死两分钟。”
林知夏盯着他看了两秒,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挺好。”
“好在哪儿?”
“至少你不是会在第一天就给我添麻烦的新生。”
这句话听着像夸,细品又有点欠。江临正要回一句,校史馆里面忽然又传来“咚”的一声。
这次不是敲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二楼某处直接砸到了地上。
两人同时收了神色。
“走。”林知夏先一步踏上台阶,手中长伞一收,伞尖在门槛上轻轻一磕。
“叮”的一声脆响,像某种很薄的玻璃被敲了一下。
江临站在她身后,清楚看见门槛位置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纹,又很快隐没下去。
“你在干什么?”
“测门槛。”林知夏说,“看它是活门,还是借壳门。”
“结果呢?”
“半活。”她语气淡淡,“最烦的一种。说明里面有东西是真的,门也是后搭的。”
江临听不太懂,但大概能明白——这地方本来就不干净,现在又被什么玩意儿重新利用了。
大门彻底推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馆。
门内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像进了刚停电不久的地下仓库。馆里一层摆着些老旧展柜、照片墙和玻璃陈列台,正常情况下,这地方应该至少有保安值夜,或者留两盏安全灯。可现在整层楼都黑着,只有尽头一扇老式吊灯忽明忽暗地晃,映得墙上的老照片一张张发白。
那些照片里,全是历届校史活动合影。
几百张脸挤在一面墙上,正常白天看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学校很有年代感,放到这种环境里,就只剩一种被很多双眼睛一起看着的难受。
江临从进门起就觉得不对。
这里太安静了。
雨那么大,外面梧桐树都被打得沙沙响,可馆里却像被隔出了一层,连雨声传进来都变得发闷。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这栋楼里不止一扇“门”。
不是真正的门。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应——像墙角、楼梯转折、玻璃反光和走廊尽头,全都藏着几道极淡的缝,只要碰对方式,就能从现实里掀开一点边。
林知夏走得很快,却不乱,每经过一个拐角都会抬手在墙边敲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江临跟在她身后,没出声,只把整层楼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看见什么了?”林知夏忽然问。
“你知道我看得见?”
“从你收到通知开始,我就知道你大概率不是普通人。”她语气平平,“现在回答问题。”
江临收回视线:“不止一扇门。”
林知夏脚步顿了一下。
“继续。”
“不是实体门。更像边界很薄的缝。”江临看着走廊两侧的玻璃柜,“这里很多地方都能被掀开,但真正开着的只有一处。”
林知夏终于转头,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毫不掩饰的审视。
“哪儿?”
江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看向二楼。
那股黑水气味,就是从二楼左侧最深处压下来的,像有什么东西把整层空气都泡湿了。更直白点说——它不是在楼里,而是楼里有个地方正通向它。
“上面。”江临说。
“哪一间?”
“最左边。”他抬手指了指楼梯上方那片黑,“有一扇门是‘开’着的,但门本体不在这里。”
这回林知夏是真的安静了两秒。
过了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比我预估的敏感。”
“这算夸?”
“算提醒。”她继续往前走,“你这类人,前期最容易死。因为看得越清楚,越想靠近。”
江临扯了下嘴角。
“放心,我对**没兴趣。”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头顶那盏旧吊灯忽然“啪”地灭了。
黑暗瞬间压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二楼传来拖拽声。
很轻,却很长,像有人赤着脚,在木地板上慢慢走。
江临抬头。
黑暗里看不清尽头,只能看见二楼栏杆后,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晃了一下。
像一角裙摆。
林知夏已经抬手,五指一翻,那枚银钉直接钉进了楼梯扶手的木头里。银白色的细纹顺着扶手和台阶飞快蔓延,一路爬上二楼,在黑暗里铺出一道极淡的线。
拖拽声停了。
下一秒,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二楼尽头传下来。
“外面雨大,进来坐呀。”
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像宿管阿姨深夜看见没带钥匙的新生,随口招呼一句。
江临却觉得后背一凉。
因为那声音刚落,他胸口口袋里的黑色录取通知,突然烫了一下。
很轻,但绝对不是错觉。
它在回应上面的东西。
“别说话。”林知夏声音很低,“它在借‘请’字让你接话。”
江临本来也没打算应。
他没那么好骗。
上面那东西明显就是把“礼貌”和“有病”混在一起了,谁搭腔谁倒霉。
偏偏就在这时,二楼尽头又传来第二句。
“江临。”
这一次,不是含糊的招呼。
是清清楚楚叫了他的名字。
江临眼神倏地一沉。
林知夏也明显变了脸色。
“它知道你名字,不奇怪。”她盯着二楼黑暗处,语速很快,“但它如果能直接叫出来,说明已经顺着通知和你有了第一层联系。别理,跟我上——”
她话还没说完,江临口袋里的黑信猛地一烫。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拽了一下。
江临几乎条件反射地抬手按住口袋,结果就在他手碰到信封的瞬间,二楼栏杆后,一张惨白的脸缓缓探了出来。
那脸白得像被水泡过太久,头发湿漉漉垂着,只露出半张,眼睛却黑得吓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
江临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气味会那么重。
因为它根本不是“像黑水”。
它就是从水里出来的东西。
“江临。”那东西微微歪了下头,声音又轻又柔,“你不是来确认入学的吗?”
“是啊。”江临盯着它,忽然开口。
林知夏猛地转头:“你——”
“但我不喜欢排队。”江临面无表情地把话接完,“你要真想见我,自己下来。”
林知夏:“……”
二楼那东西显然也顿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江临其实也不是故意找死,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儿能借“请”字套人,八成也受某种规则限制,不然它没必要站在上面装礼貌,早扑下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试试它能不能被激。
结果试出来了。
那张湿白的脸盯着他,嘴角极缓地往上牵了一下,像是想笑,笑意却扭曲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比上一个聪明。”它说。
江临眯了下眼。
上一个?
林知夏已经一步上前,挡在江临前面,声音冷了下来:“别看它。”
“我没看它。”江临说,“我在记它说的话。”
“现在不是你记笔记的时候。”
“但我觉得它已经在给我们送线索了。”
林知夏被他堵得停了一秒,最终只丢下一句:“闭嘴,先上去。”
两人迅速上楼。
楼梯踩上去的时候,台阶是湿的。
不是普通的返潮,而像有人刚拖着一身水,从这里慢慢走过去。江临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每一阶台阶边缘都留下了浅浅的半圆形水痕,像脚印,又不完全像。
“你们书院平时上课,都是这种欢迎仪式?”他问。
林知夏头也没回:“不是。”
“那还行,不然退学率应该很高。”
“放心。”她冷淡道,“真进了书院以后,欢迎仪式会更不正常。”
江临:“……”
行,至少她的安慰一如既往地没有安慰效果。
两人刚踏上二楼,尽头那张脸就不见了。
整条走廊黑漆漆的,只有最左边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门缝里不断往外渗着水汽,像门后连着一整片潮湿的夜。
“就是那儿。”江临低声说。
林知夏没应,抬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抹,指尖竟泛起一点极淡的银光。那光像细线一样悬在空中,顺着她的动作往前延展,最后停在那扇半开的门前。
“门是借这间档案室开的。”她皱了下眉,“不算深,但已经能容东西过来了。”
“东西?”
“怪谈里主动叫你名字的,通常都不算‘人’。”
“那我问个不太严肃的问题。”江临站在她斜后方,“如果我现在转身跑回宿舍,成功率有多高?”
“从这里跑回宿舍?”林知夏想了想,“五成。”
“那还行。”
“剩下五成,是它比你先到。”
江临点头:“行,那我先不跑了。”
林知夏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无语,又像是确认了这人即便紧张也能正常说话,至少不算拖后腿。
“你待会儿只做一件事。”她压低声音,“如果我把它逼回去,你就看清楚那扇门真正的边界在哪儿。”
“看清楚以后呢?”
“告诉我。”
“就这?”
“就这。”林知夏说,“你以为你现在能上去和它打一架?”
江临诚实地说:“不能。”
“那就别想太多。”
门内又传来滴水声。
一下一下,很有耐心。
林知夏抬手,直接推开了门。
门后的房间本该是普通档案室,可门一开,里面却没有半点档案室的样子。地上积着一层黑水,墙壁斑驳脱落,天花板垂下来几根生锈的铁链,最深处是一条根本不属于校史馆结构的走廊,细长、昏暗,看不到头。
走廊尽头,隐约站着个人影。
白裙,长发,半身都浸在黑里。
“欢迎。”那东西轻声说,“归墟书院的新生。”
话音刚落,它忽然抬起一只手。
黑水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一样,猛地从地面掀起,贴着门口冲了过来。
林知夏几乎同时抬手,五指一扣,先前埋在楼梯上的银纹瞬间亮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横在门口,硬生生把那股黑水拦住。
“现在!”她喝了一声。
江临没有犹豫,视线猛地钉向整个房间。
那一瞬间,世界在他眼里像被剥掉了一层表皮。
黑水不是黑水,墙也不是墙。
房间四周全是裂开的缝,像很多扇错位重叠的门糊在一起,真正“开着”的其实只有中间一条很细的边界,就嵌在那条走廊入口左侧,窄得像有人用刀在空气里轻轻划出的一道线。
“左边!”江临脱口而出,“走廊左侧第一道裂缝!”
林知夏手腕一抖,银钉化成一道细光,精准钉向那一处。
“铮——”
像钉进了一块看不见的玻璃里。
整间屋子猛**了一下。
走廊尽头那道白影第一次发出不再温和的声音,尖得像铁片刮过湿墙。黑水瞬间倒卷,房间里的景象剧烈扭曲,档案柜、走廊、铁链和水面全在抖,像一张被人从中间撕裂的画。
江临后退半步,下意识按住胸口口袋。
那封录取通知简直烫得像块烙铁。
他忽然意识到,它不是在发热。
是它在和那扇门共振。
“林知夏!”他皱眉,“它和通知是连着的!”
“我知道!”林知夏声音发紧,“把它拿出来!”
“什么?”
“通知!”
江临动作一顿:“你们书院的东西,为什么是它那边的遥控器?”
“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行。
江临深吸一口气,把那封烫手的黑信直接抽出来。信封一离开口袋,表面的银纹瞬间亮起,跟门里那道裂缝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呼应。
走廊尽头那白影忽然不动了。
它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黑漆漆的眼睛隔着整条走廊盯住江临,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是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知夏脸色变了。
“扔给我!”
江临这回反应极快,抬手就把信封甩了过去。林知夏一把接住,手指按住信封中心那枚门形纹章,另一只手直接将那封黑信拍在门框旁的银钉上。
“封!”
银光骤亮。
那道裂缝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夹住,整间屋子都剧烈震荡起来。黑水猛地往回抽,走廊尽头那白影被一点点拖远,最后只剩一张惨白的脸悬在黑里,声音轻得像隔着很远的水面。
“江临……你会再来的。”
下一秒,门内所有异象齐齐塌陷。
黑水、走廊、白影,全像被一只手猛地揉碎,瞬间缩回了那道裂缝里。
房间恢复成了真正的档案室。
铁柜、木架、旧纸味,还有一地根本不存在的灰。
像刚才那片潮湿阴冷的世界只是错觉。
江临站在门口,心跳快得厉害,盯着那扇重新变回普通木门的档案室,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现在有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林知夏还按着那枚银钉,额角微微见汗,闻言抬眼看他:“说。”
“你们书院,是不是招生之前都不做背调?”江临指了指她手里那封已经暗下去的信,“你们发录取通知的时候,能不能先确认一下,门那边有没有也顺便登记过我?”
林知夏:“……”
她居然沉默了两秒,才低低骂了一句:
“这破流程早该改了。”
江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遇到同行了。
虽然专业不一样,但至少在“对现有**表示不满”这件事上,大家思想挺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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