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在赶尸的路上遇见鬼  |  作者:赤瞳·缪斯  |  更新:2026-04-18
赶尸人的夜路------------------------------------------,百鬼让路。,右手持符,走在湘西蜿蜒的山路上。身后七具**排成一列,额头贴着黄符纸,双臂僵硬地前伸,跟着铃声一跳一跳地前行。,像隔了一层旧纱布。,影影绰绰。陈阳的视线扫过去,看见几张惨白的脸一闪而过——是游魂。它们缩在暗处,眼神里带着本能的畏惧。。,陈阳从小到大只觉得烦。小时候他分不清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因为在他眼里都看得见。直到七岁那年,他跟村头王寡妇家院子里蹲着的“人”说了半天话,把王寡妇吓得当场晕过去,陈爷爷才告诉他:你看见的那些,不是人。,陈阳学会了闭嘴。。“叮铃——”。陈阳从腰间取下装朱砂的小布袋,沿着山路撒了薄薄一层。这是规矩。赶尸人走过的地方,要给那些飘荡的游魂指条明路,别让它们跟着**走。。。噗通。噗通。,像心跳。,清点数目,确认符纸都贴得严实。这是他接手爷爷生意以来接的最大一单——从义庄接七具客死他乡的**,送回老家入殓。雇主出手阔绰,定金就是五十两银子。。
陈阳当时盯着那锭银子看了半天,总觉得哪儿不对。但话又说回来,赶尸这行当本来就邪乎,哪有太平的买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道渐窄,两侧的树冠遮住了月光。
陈阳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映出前方蜿蜒的石板路。他正打算加快脚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噗通。
不对。
刚才那声比正常的跳动声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陈阳猛地转身。
最后一具**脚底的符纸被夜露浸湿,整张纸洇成一团墨迹,从额头上脱落下来,飘在泥地里。**僵在原地,保持着抬腿的姿势,一动不动。
“啧。”
陈阳蹲下来,从腰包里抽出一张新符纸,拔开朱砂笔。笔尖蘸饱朱砂,他在符纸上快速勾画——一笔起,二笔落,三笔封魂。这是爷爷教他的口诀,笔画错了就封不住尸气。
重新贴好符纸,陈阳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的脚底板。
停住了。
那具**的脚底板上刻着一道纹路,不是胎记,不是伤疤,是被人刻意用利器刻上去的。线条细密,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从脚掌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树根,又像血管。
陈阳皱了皱眉。
他见过这种纹路。
不,准确说是在爷爷那本手札里见过。那本手札用牛皮纸包着,爷爷生前从不让他碰,死后才留给他。陈阳翻过几页,里面全是些古怪的符咒和图腾,旁边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注解。
大部分他看不懂。
但脚底板上这个纹路,他翻到过。当时只瞥了一眼,因为旁边那行字写着:“此咒不可解,解则大凶。”
陈阳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纹路已经结痂,不是新刻的,至少有些年头了。
“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管它什么符文,他的活儿就是把**送到地方,入殓,收钱,走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铜铃再次摇响。
噗通。噗通。噗通。
七具**重新跳了起来,跟着铃声往山下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山道尽头出现一座孤零零的老宅。青砖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义庄。
陈阳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七张木板床,是他白天提前来布置好的。墙角堆着几捆干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木的气息。
他指挥七具**一一跳到床板前,让它们直挺挺地躺下。
手法利落。
每具**躺好后,陈阳都会做三件事:上一炷香,点一盏长明灯,在床头撒一把糯米。爷爷说这是规矩,香敬鬼神,灯照亡魂,糯米镇尸气。少一样,夜里就容易出事。
七炷香,七盏灯,七把米。
陈阳忙完这些,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他在墙角的干草堆上坐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两口,又灌了半壶凉茶。
守灵。
这是规矩里的**条。
入殓前夜,赶尸人必须守在**旁边,不能合眼。爷爷说这是为了让亡魂安心,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但陈阳总觉得,这规矩不是为了**,而是为了防止**出什么幺蛾子。
夜越来越深。
长明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曳,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七具**躺在床板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像七根僵硬的木头。
陈阳打了个哈欠。
眼皮开始打架。
不能睡。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睁着眼。但守了太多次夜,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安静,昏暗,只有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不觉,他靠在了墙上。
眼睛闭上了。
就眯一会儿。
梦里,陈阳看见爷爷坐在堂屋里喝茶。老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衫,手里端着紫砂壶,茶汤从壶嘴里倒出来,冒着热气。
“爷爷,那符咒到底是什么意思?”
爷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陈阳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警告。
“别送他们去那儿。”
爷爷开口了,声音却不像他,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木板。
“别送他们去那儿——”
陈阳猛地睁开眼。
长明灯灭了一盏。
最中间那盏。
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陈阳盯着那盏灭了的灯,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爷爷说过,长明灯灭,必有异变。
他缓缓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的桃木剑。堂屋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了。
然后他听见了。
摩擦声。
细微的,像指甲刮过粗糙的木板。
从中间那张床板上传来的。
陈阳的目光一寸寸移过去。
那具**的眼皮在跳。
剧烈的,急促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冲出来。眼皮下面的眼球在疯狂转动,隔着薄薄一层皮肤都能看出那非人的弧度。
陈阳喉咙发紧。
他应该跑。
规矩里说得很清楚——**出现异常,赶尸人立即撤退,焚香请师父来处理。但他的手不听使唤,脚也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不是害怕。
不,就是害怕。
但他压下去了。
陈阳深吸一口气,握着桃木剑,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床板。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脚下踩的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柔软的东西,像踩在什么活物身上。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站在**面前,低下头。
**的嘴唇在动。
缓慢的,吃力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着吐出气泡。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陈阳凑近了。
他听见了。
“别……送……我……去……那……儿……”
声音从**的喉咙里挤出来,不像人声,更像是风吹过空管子的呜咽。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叹息。
陈阳浑身僵住了。
然后**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眼眶里是两团浓稠的黑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那两团黑暗直勾勾地盯着陈阳,带着某种超越死亡的执念。
嘴唇继续张合。
“别送我去那儿。”
“别送我去那儿。”
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从呜咽变成了嘶吼,从嘶吼变成了尖叫。
陈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具**说的“那儿”,是哪儿?
铜铃还挂在他腰间,叮当作响。不是他在摇,是铃声自己响的。
堂屋里另外六盏长明灯同时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裹住了陈阳。
那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眼眶里的黑暗盯着他,嘴唇翻动:
“别——送——我——去——那——儿——”
陈阳攥紧了桃木剑,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他听见身后传来更多摩擦声。
另外六具**。
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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