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改建计划

试探------------------------------------------。——她手中的那块木头模型，她方才那一声唤住宝玉的轻呼，还有此刻她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但脸上没有丝毫异色。，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最不利的局面下稳住阵脚。越是被人盯着看，越要不动声色。“这个？”她抬起手中的模型，语气淡淡，“不过是闲来无事，画了几张图样，让外头的匠人照着做的玩意儿。原是想给宝玉将来当玩具的，今儿个恰好带在身上，便拿出来逗他一逗。”，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件事一点都不寻常。，是她穿越前最后一个项目的设计方案——一座融合了宋代营造法式和现代建筑理念的园林式酒店。当时为了给甲方展示，她亲手用紫檀木做了这个巴掌大的缩小版。精细的斗拱、层叠的飞檐、错落有致的院落布局，每一处细节都是她熬了多少个通宵的心血。，怎么会跟着她穿过来的？？——是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原主王夫人的衣裳。她明明记得醒来时身上什么都没有，刚才换衣裳时也没发现袖中有东西。可就在方才，当她下意识想找什么东西吸引宝玉注意力时，那块模型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她手里。……它一直等着被她取用。，把模型收回袖中。“拿来我瞧瞧。”贾母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把模型递了过去。
贾母接过，眯着眼睛细细端详。她虽是个内宅妇人，但几十年的阅历，好东西见过无数，眼力自然不凡。这一看之下，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这……”她抬起头，看向王芙蕖，“这是你自己画的图样？”
王芙蕖点头：“是。”
“这手艺可了不得。”贾母把模型递给身边的丫鬟，让其他人也看看，“你们瞧瞧，这飞檐的弧度，这斗拱的层次，还有这院落的布局……竟比那画上的仙山楼阁还精致几分。咱们家的园子要是有这般气象，那可真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熙凤凑过来看了两眼，笑着打趣：“老**这是看上姑***手艺了？不如让姑奶奶画个图，咱们把园子翻新一遍，也省得老**总说咱们家的园子不如别人家的。”
贾母笑着啐她：“就你嘴快。”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方才那片刻的紧张气氛消散于无形。
但王芙蕖注意到，有一个人没有笑。
贾政。
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王芙蕖身上，那眼神里既有审视，也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方才那片刻的异常，他显然没有忘记。
王芙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抓周的仪式继续进行，宝玉攥着那块模型不肯撒手，贾母高兴，赏了众人一堆东西。王芙蕖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散去。
王芙蕖刚回到自己院里，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有丫鬟来报：“**，二.奶奶来了。”
话音刚落，王熙凤便掀帘子进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一进门便亲热地挽住王芙蕖的胳膊：“姑妈，我可算逮着您了。今儿个您可是出了大风头，连老**都夸您的手艺好，这可不得了。”
王芙蕖看着她，心里暗暗警惕。
王熙凤可不是普通的晚辈。她是荣国府的大管家，是贾母跟前的红人，更是出了名的“嘴甜心苦”。表面上是来道喜，实际上怕是来探虚实的。
“什么大风头。”王芙蕖淡淡道，“不过是逗孩子玩的玩意儿，偏你嘴快，拿到老**跟前说嘴。”
“姑妈这话可冤枉我了。”王熙凤笑嘻嘻地坐下，“我那是替您扬名呢。您瞧瞧，老**一高兴，赏了多少东西下来？这还不算，我听老**那意思，怕是真想请您画个园子的图样，将来好动工呢。”
王芙蕖没接话，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王熙凤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压低声音道：“姑妈，我今儿个来，是有件事想请教您。”
“什么事？”
“账上的事。”王熙凤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愁容，“您也知道，咱们家这些年花销大，进项少，账上早就入不敷出了。前儿个我查账，发现有些老账对不上，正愁着呢。姑妈以前管过家，比我有经验，我想着，不如您帮我看看？”
王芙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王熙凤这番话，表面上是来请教，实际上却是在试探——试探她这个刚醒过来的“王夫人”，还记不记得那些陈年旧账，还清不清楚府里的财务状况。
这是第一道考题。
王芙蕖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王熙凤的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而精明，里面藏着无数算计和试探，但此刻却装得一片真诚。这就是王熙凤——永远在演戏，永远在试探，永远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账上对不上？”王芙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是哪里对不上？”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刚刚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的姑妈，居然问得这么直接。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姑妈应该推脱几句，或者说“你自己看着办”，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那些烂账糊弄过去。
但姑妈没有。
“这个……”王熙凤笑了笑，“就是有几笔老账，数目不小，但我翻遍了账本也找不到出处。姑妈要是方便，我把账本拿来您过过目？”
王芙蕖看着她，忽然笑了。
“凤丫头。”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锐利，“你是咱们家的大管家，这些账上的事，你比谁都清楚。有什么对不上的，你心里应该有数。用不着来问我。”
王熙凤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姑妈这话，听着像是推脱，实际上却是在敲打她——那些烂账，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别拿我当傻子糊弄。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姑妈说得是。”她站起身，勉强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姑妈休息了。改日再来请安。”
说完，她便转身出去了。
王芙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熙凤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账上的亏空，那些贪墨的银子，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迟早会把她卷进去。而她这个刚刚醒来的“王夫人”，究竟站在哪一边，是所有人都想搞清楚的问题。
夜幕降临。
王芙蕖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块建筑模型，出神地看着。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闭上眼睛，试着回想穿越前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刺眼的灯光，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纸，手中那杯凉透的咖啡，然后是胸口剧烈的疼痛，以及倒下时，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桌上的模型……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成了王夫人。
所以，这模型是跟着她的意识一起穿过来的？还是说，它本身就有什么特殊之处？
王芙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端倪。就是一块普通的紫檀木模型，雕工精细，仅此而已。
她叹了口气，把模型放回袖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的通禀：“**，老爷来了。”
王芙蕖抬起头。
贾政已经掀帘子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脸色比白天缓和了些，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他在王芙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夫人。”
“嗯？”
“你今日在抓周宴上拿的那东西。”贾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王芙蕖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熟？
“老爷在哪里见过？”她问，语气平静。
贾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王芙蕖，目光深邃，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缓缓开口。
“去年，我在工部看过一卷图样。”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是营造司新进献的，据说是前朝一位大匠留下的遗稿。那图样里的建筑布局、斗拱结构，与你今日那模型，有七八分相似。”
王芙蕖愣住了。
前朝大匠的遗稿？
“工部的人说，那图样是残本，只有半卷。”贾政继续道，“他们研究了许久，也没能把完整的结构复原出来。可今日我见你那模型……”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王芙蕖的眼睛。
“竟像是把那残本上的图样，给补全了。”
烛火轻轻跳动，在贾政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王芙蕖的指尖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