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愣住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整个人一僵，像被雷劈中一样，缓慢地转头。
后座上，乐乐坐在儿童座椅里，脸色健康，眼睛亮亮的，正歪着头看我。
没有血。
没有伤。
活生生的。
我手一抖，方向盘差点脱手。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住又松开，一阵剧痛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我活过来了。
他也还在。
我喉咙发紧，声音压得很低：“……爸爸在。”
这句话刚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梦。
我猛地看向前方。
熟悉的路段，熟悉的转弯，还有前方那辆即将出现的重型车——
时间点瞬间对上。
就是这里。
就是这十分钟之后，一切都会重演。
我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怎么了？”副驾驶上传来声音。
我侧头看过去。
崔玉丽坐在那里，神情平静，正低头发着消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那种温柔，我从来没见过。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脑海里闪过冷库里她那张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的脸。
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丝违和。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冷。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你笑什么？”
我收回视线，目光落回前方。
“没什么。”
手却已经开始动作。
我没有继续踩油门，而是轻轻松开，让车速一点点降下来。
前方的那辆车还没出现。
时间，还在我手里。
“你怎么减速了？”她语气明显变了，带着不耐，“这条路不能停，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把车慢慢靠边。
轮胎压过路沿的一瞬间，我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重新拼接起来。
命运原本安排好的轨道，被我硬生生拐开了一点。
车停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你干什么？”她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动作不急不慢。
就像真的只是车辆出了问题。
我绕到车头，弯腰，随手掀开引擎盖。
热气扑出来，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幕。
冷库的门。
儿子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