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无憾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涨得很快。

她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你求我。沈清漪，你求我一句！我就关水。你求我一句就行。”

她没有说话。

水没过了下巴直到彻底淹没了她。

她沉在水里，头发散开。

六年的婚姻已经把她的力气耗尽了，耗得干干净净，连挣扎的**都不剩。

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不用再看陈守业的脸。

陈守业站在平台上，看着水面上最后几缕头发沉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清漪，清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最后那几缕散开的头发，盯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沉下去。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守业哥！你不能下去！”

冷姝带着哭腔：“守业哥你冷静一点！她是在演戏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你下去救她，让你心软，让你觉得亏欠她你还不明白吗？”

“她不会水的。”陈守业紧张的吼了一句。

“她会！守业哥她在骗你，用苦肉计逼你就范，你要是一下去就中了她的圈套了！”

“你想想，她要真想死，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签协议？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沉下去？她就是赌你舍不得，赌你会跳下去救她。你救了，她就赢了。以后她拿着这个把柄，你想离婚都离不了。守业哥，你不是最恨被人拿捏吗？”

他低下头，看着水面起伏不定的身子正在一点一点下沉“清漪，只要你上来。你上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一直没有回应。

陈守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沈清漪！你别给我装死！你上来！”

水从门缝里往外涌，哗哗地淌下楼梯。

“守业哥，你想想，她要真想死，为什么非要当着你的面？她就是做给你看的......”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冷姝愣了一下，没敢再说。

“沈清漪！”他猛地挣了一下，冷姝的手臂被他甩开了一半。

“守业哥！你冷静啊！”

“沈清漪，你听着。你现在上来跟我道个歉，说一句你错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不离婚你也别走。我们好好过你听到了没有？从前你欠我的一笔勾销，好吗？”

“你听到没有！”

回声散尽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可水面依旧纹丝不动。

“清漪？”

“清漪！”

“冷姝！把水放了！”

冷姝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守业哥，她说要离婚、你现在救她上来，她会拿着那些东西，把你毁得干干净净。”

“我叫你把水放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守业哥，你想想，她要是真的快淹死了，为什么一声都不吭？她为什么不喊救命？她是个医生，她比谁都清楚溺水的人会本能地挣扎、呼救。她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她根本没有溺水。她在等你下去。”

“不对。”

他猛地转身，扑向楼梯。

连滚带爬地往地下室去。

“沈清漪！你不许死！你听到了没有你不许死！”

随后扑进水里拼命往前游。

他浮上来换了一口气又扎下去。

结果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