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妻的婚礼请柬------------------------------------------。，就是走。经过便利店，经过还在营业的足疗店，经过关门了的房产中介。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像一根被反复拉伸的面条。。。。，都像有人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敲了一下。，红灯亮了，停下来。旁边站着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电动车踏板上放着一份还没送完的麻辣烫，手机里传出导航的声音：“前方三百米，目的地在您右侧。”，外卖小哥至少知道自己下一站要去哪儿。？。他没动。外卖小哥骑车走了，路口只剩他一个人。。，是微信语音通话。看了一眼——是他大学室友王磊。“喂。陈默，你还没睡吧？”王磊的声音带着酒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说。”
“那个……张浩把婚礼请柬发群里了，我看到你也在群里，我怕你心里不舒服。雨彤那事儿吧，其实我觉得……”
“我已经看到了。”
“啊？那你……”王磊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你俩在一起三年，说分就分，转头就跟张浩好上了，这换谁谁能受得了？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哥们儿替你随个份子就行。”
陈默握着手机，仰头看天。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被云遮住了。
“我不去。”他说。
“那就对了。去干啥？找不自在吗？我跟你讲，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振作起来，找个工作，再找个更好的。你才三十，男人三十……”
“王磊。”
“嗯？”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三天之内变成有钱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王磊笑了：“你是不是喝多了？”
“你就说有没有。”
“有啊，做梦。或者去买彩票，双色球今晚刚开过，下期要等后天。再或者……你去抢银行，我帮你把风。”
陈默没笑。
“行，你早点睡吧。”他挂了电话。
王磊又发来一条语音：“别想不开啊，过两天我请你喝酒。”
陈默没回。
他站在路口，脑海里那个系统突然又冒出一行提示：
“温馨提示：倒计时结束后未能完成任务，系统将永久注销。当前剩余时间：71小时12分钟。”
“建议宿主立即采取行动。”
“推荐方案：前往人流密集的社交场所，主动接触适龄女性。”
人流密集的社交场所。
陈默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地方是——夜店。
但他从来没去**店。他不会跳舞，不会搭讪，穿的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连夜店的入场费都够他吃三天泡面。
第二个地方，酒吧。
同上，没钱。
第三个地方，人民公园相亲角。
他听公司前同事说过，周末的人民公园全是替子女相亲的大爷大妈。有的条件好的，还会在伞上贴个征婚启事，像摆摊一样。
今天是周四。
但明天就是周五，后天周六，相亲角最热闹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明天周五，后天周六，大后天周日。72小时的截止时间是周日晚上的某个时刻。他如果周六去相亲角，还有时间。
问题是，相亲角都是大爷大妈，他总不能跟大妈说“阿姨，您能给我生个孩子吗”？
他需要一个单身的、愿意的、且对他这个loser不嫌弃的女人。
陈默苦笑了一下。
这任务比抢银行还难。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和一只打火机。花了二十三块钱，余额还剩八百五十块五毛二。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她扫了一眼他的支付界面，大概是看到了余额，没什么表情，说了一句“需要袋子吗”。
“不用。”
他拆开烟，在店门口点了一根。
烟雾被风吹散，他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他其实不怎么抽烟，大学时候抽过一段时间，后来戒了。今天又捡起来，因为不抽点什么，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二根抽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彩信。
这个年代还有人发彩信，陈默愣了一下。点开一看，是一张图片——一张婚礼请柬的扫描件。
大红底色，烫金字体，上面写着：
“新郎：张浩 新娘：周雨彤”
“诚邀您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时间：12月18日 18:18”
“地点：凯宾斯基大酒店 三楼宴会厅”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陈默，希望你能来。雨彤。”
他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希望你能来。”
来干什么？来看你们有多幸福？来证明我有多失败？
他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然后把那张图片放大了看。
照片里的周雨彤穿着白色婚纱，挽着张浩的胳膊，笑得很灿烂。张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左手搭在她手背上，无名指上那颗钻戒大得扎眼。
陈默记得，他和周雨彤在一起的时候，最贵的一件礼物是一条四百块钱的项链。她生日那天送的，她当时很开心，戴了一个星期，后来链子断了，他拿去修，修好了她又戴了几天，然后就收起来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会一直戴着。
现在她戴的是钻戒。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出租屋走。
上了三楼，他没有直接开门进屋，而是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漆黑。他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雨彤走的那天，他跟她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会后悔的。”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怜悯。就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她说：“陈默，我不会后悔的。因为后悔的前提是，我曾经觉得你值得。”
这句话像一把刀，***，***，再***。
三个月了，每次想起来，伤口都会重新裂开。
陈默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凌乱、冰冷、有一股方便面的味道。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系统倒计时还在走。
70小时48分。
他躺下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那个蜗牛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连那只水渍都不如。水渍至少不会动，不会被人嫌弃，不会收到前妻的婚礼请柬。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宿主请说。”
“你是真的吗？”
“本系统为真实存在，已与宿主精神体完成绑定。”
“那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能让一个女人给我生孩子？我没钱，没房，没车，长得也不帅，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
“本系统不提供感情建议。但本系统可以提示宿主：人类女性的择偶标准不仅包括物质条件，还包括潜在价值。宿主当前的潜在价值为——无限。”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无限。
这两个字真好听。
但好听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做梦了，哪有什么系统，你就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另一个说“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你真的能翻身呢？你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是啊，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一个三十岁的loser，存款八百多块，欠债两千，工作没有，女朋友跑了，连房东都在催租。他的“失去”已经到底了，再往下，就是负数了。
陈默猛地坐起来，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他在搜索框里打了一行字：“人民公园相亲角 几点开始。”
搜索结果告诉他：周末早上八点就有人了，十点左右最热闹。
他又搜了第二行字：“相亲角 怎么收费。”
不收费，免费。
很好，这是他消费得起的。
然后他搜了第三行字：“第一次去相亲角 要注意什么。”
看了十几条回答，大概总结了一下：要带简历，要穿得体面一点，要主动一点，脸皮要厚。
简历他以前做过很多版，改改就能用。衣服——他把衣柜翻了一遍，找出唯一一件还算能穿出门的白衬衫，没有熨斗，只能用喷壶喷了点水，用手捋平。裤子是那条黑色的休闲裤，裤脚有点脱线，他用剪刀把线头剪掉了。鞋子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刷了刷，勉强能看。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个面色蜡黄的男人，但至少干净了一些。
他又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把头发吹了吹。
凌晨一点，他坐在床边，像个等待面试的毕业生。
系统倒计时：69小时21分。
他拿起手机，给房东赵姐转了1500块房租。
卡里余额变成了负的六百多——他用花呗付的。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梦里没有周雨彤，没有张浩，没有系统。他梦见自己在一片很大的草坪上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看不清是什么，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着跑着，天亮了。
手机闹钟响了，七点。
陈默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系统。
倒计时：61小时04分。
他起床，穿上那件白衬衫和黑裤子，用湿毛巾擦了两遍板鞋，对着镜子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样子。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那张婚礼请柬的图片，看了最后一眼。
“希望你能来。”
他把图片**。
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记住。
记住今天——2024年11月16日，星期五。距离他三十岁生日过去不到一天，距离前妻的婚礼还有三十二天。
他要在三十二天之内，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至少，要让她知道，她说的那句“我不会后悔”，说早了。
陈默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
楼下，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卖油条的大叔正在把炸好的油条一根根摆好。阳光穿过雾霾，落在潮湿的路面上，反射出一层浅浅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豆浆和油条的味道。
系统倒计时在脑子里安静地走着。
61小时01分。
陈默走进包子铺，买了一屉小笼包和一碗豆浆，花了十二块钱。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吃最后一顿饭。
吃完后，他站起来，朝人民公园的方向走去。
没有公交，没有地铁，走过去要四十分钟。
他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人民公园门口的时候，正好八点半。
相亲角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摆折叠椅，往树上挂征婚启事。
陈默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把手里的简历卷成一个筒，攥在手心里。
他有些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兴奋。
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试一试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中国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702的储蓄卡账户转入资金10000.00元，余额10850.52元。”
陈默愣住了。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触发隐藏成就‘绝地求生’——宿主在最困难的时刻依然选择行动，奖励一万元启动资金。”
“温馨提示：这只是开始。”
他盯着那条银行短信，手心出汗了。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陈默攥紧手里的简历，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往树上挂红纸的大妈，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走过去。
“阿姨，**。”
“我想找对象。”
倒计时：60小时47分。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要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