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多久，去村里走访的**回来了。
因为我那块惹眼的红胎记，**很快就打听到了我的身世，也联系上了当地的***，准备带我回原籍找父母。
听到**说要送我“回家”，我刚被热水捂暖的身体，瞬间又结了一层冰。我死死扒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白痕，怎么也不肯往外走。
“**同志，这孩子吓成这样，那家里能是啥好地方？”
张凤霞一把将我拽到身后，像只护崽的**鸡一样瞪着眼睛：“大冷天能把孩子扔进冰窟窿，这爹妈心都黑透了！我跟大军得跟着去瞅瞅，要是真把孩子往火坑里推，我张凤霞第一个不答应！”
**拗不过这对执拗的东北夫妻，只好同意他们跟着上了**。
**停在隔壁镇子的一处破旧平房前。那是我住了六年的“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稀里哗啦搓麻将的声音，以及男人粗俗的叫骂声。
带头的**皱着眉头推开门，屋里乌烟瘴气，几个男人正光着膀子在牌桌上杀得眼红。
“谁是***？”**沉声问。
坐在正对门、嘴里叼着半根烟的***不耐烦地甩出一张牌，眼皮都没抬一下：“叫唤啥？没看正忙着呢吗？有事快说！”
**把我从身后拉到前面：“这是你女儿陈小满吧？有人在河里救了她，你作为父亲，孩子丢了你不知道报警吗？”
***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终于掀起眼皮，往我这边扫了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失而复得的惊喜，只有满满的厌烦。
“啥女儿？不是我的。”他抖了抖烟灰，转头继续摸牌，“早就在**判给**了，你们找错人了。幺鸡！碰！”
我躲在张凤霞的身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干瘪精瘦的老**。
是我奶奶。
她手里拎着半筐烂菜叶子，一抬头看见躲在**后面的我，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你……你这丧门星咋还没死？！”
她扔下菜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扬起那只像枯树皮一样的手，照着我的脸就要扇下来。
“你个赔钱货！挡了我老陈家传宗接代的路，你咋没在河里淹死！你还敢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