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审讯室的记忆，灭口的警告------------------------------------------，江城***刑侦支队，灯火通明。，单面玻璃的另一边，**戴着**坐在审讯椅上，脑袋垂着，不管对面的警员问什么，都只有一句翻来覆去的话：“苏晴是我杀的，苏晓是我绑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审讯毫无进展。，林深靠在墙边，指尖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右眼一阵阵发紧，看玻璃对面的人影，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他倒数**次机会。 0.15，左眼近乎全盲，连审讯室墙上的 “坦白从宽” 四个大字，都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还是不开口。”，扯了扯领口的警服，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却全是戾气。她把手里的笔录本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无奈：“这小子嘴硬得很，除了认下**绑架的事，关于上线、关于归墟，半个字都不肯提。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那二十万是从多个匿名账户转过来的，根本追不到源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林深，能不能帮个忙？现在只有你能撬开他的嘴了。”，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只是归墟扔出来的一颗棋子，就算把他送进监狱，也伤不到归墟分毫。只有从他嘴里挖出上线的信息，才能顺着藤，摸到归墟的根。“他的随身物品呢？” 林深开口问道。“都在证物袋里，刚封存好。” 陈野立刻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让警员把**的随身物品送过来。，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送了过来，里面装着一部旧手机，一个磨得掉皮的黑色钱包，一串钥匙，还有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记得很清楚，在厂房里动用残响视界的时候，看到过这个钱包 —— 里面放着**女儿的照片，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把钱包给我。” 林深开口。
陈野立刻戴上手套，把钱包从证物袋里拿出来，递给了林深。
冰凉的皮革触感从指尖传来的瞬间，熟悉的尖锐刺痛再次扎进右眼，眼前的观察室瞬间消失，无数记忆碎片裹挟着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冲进了他的大脑。
这是他倒数第三次动用能力。
他看到了无数个深夜，**坐在儿童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通知书，对着女儿的照片掉眼泪；看到了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叫虎哥的男人找到了他，答应给他女儿凑齐手术费，条件是帮归墟做事；看到了虎哥把刀架在他女儿的脖子上，威胁他如果敢泄密，就让他女儿给他陪葬。
画面继续推进，他看到了虎哥的正脸 —— 一个左脸带刀疤的中年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左手腕有一个虎头纹身。
还有虎哥的真实身份：恒安科技的安保总监，王虎。
他看到了王虎和康华医疗的副总接头，在城南的废弃冷库里，交接一个装着现金的黑色箱子；看到了他们下一个要处理的目标，是康华医疗的前财务总监李梅，她手里握着康华医疗近三年的灰色流水账册，已经偷偷联系了外地的媒体，准备曝光；还看到了王虎在**被抓之后，接到了一个加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清理干净，别留尾巴。”
三秒后，林深猛地收回指尖，身体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右眼的视野里，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毛玻璃，连近在咫尺的陈野的脸，都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他的右眼，已经近乎失明了。
“林深！你怎么样？” 陈野立刻上前扶住他，脸色大变，“你的眼睛……”
“没事。” 林深摆了摆手，缓了好半天，才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把残响里看到的信息，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上线叫王虎，外号虎哥，是恒安科技的安保总监，***号 370104XXXXXXXXXXXX，家住江城历下区舜景花园 12 栋 1 单元 1101。”
“他现在大概率已经跑了，你们要快。还有，康华医疗的前财务总监李梅，是他们下一个灭口目标，她手里有康华医疗的核心账册，你们立刻派人去保护她，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们在城南有一个废弃冷库，是归墟的临时据点，里面应该有他们交易的证据。”
陈野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笔录本攥得死死的，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
“一组！立刻前往历下区舜景花园，抓捕嫌疑人王虎！注意，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携带凶器！”
“二组！立刻赶往槐荫区绿地新城，找到康华医疗前财务总监李梅，24 小时贴身保护，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三组！带技术队前往城南废弃冷库，全面**，固定证据！”
指令下达完毕，整个刑侦支队瞬间动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办公区，瞬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
陈野看着林深，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敬佩：“林深，谢了。没有你，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不用谢。” 林深摇了摇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缓解右眼的刺痛，“我要的不是谢，是把归墟连根拔起。”
他很清楚，这一次动用能力，代价极大。他只剩最后两次动用残响视界的机会了。
再用两次，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推开，苏晓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眼睛还有点红，看到林深苍白的脸，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林老师，陈警官，我给你们熬了点粥，你们忙了一晚上，还没吃东西吧。”
她看向林深，眼里满是愧疚：“林老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
“跟你没关系。” 林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姐姐的案子，本来就该有个真相。”
苏晓咬了咬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递到林深面前：“对了林老师，我刚才回家，整理我姐姐的东西，发现她的笔记本里，写了一个云盘的账号，还有一串加密的提示，但是我不知道密码，里面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
林深睁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云盘账号，还有那行提示 ——“密码是我这辈子最执着的两个字，也是我最后要找的答案”。
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
苏晴这辈子最执着的，是真相。她最后要找的答案，是归墟。
“密码是 zhen**angguixu，全小写。” 林深开口道。
苏晓愣了一下，立刻在密码框里输入了这串字母，按下了确认键。
下一秒，云盘顺利打开了。
里面的内容，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整上百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苏晴这半年来，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收集到的归墟组织的犯罪证据。不止是康华医疗的非法器官交易，还有恒安科技利用监控系统窃取公民信息、****的证据，甚至还有近五年来，江城十几起离奇**案的相关调查，每一起案子，都和归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下面的一个文件夹，命名为 “林深”。
里面是苏晴收集到的，三年前林深那场车祸的完整证据，包括刹车被人动过手脚的鉴定报告，肇事司机的行踪记录，甚至还有康华医疗当年给肇事司**款的银行流水。
这些东西，足以推翻三年前的定论，给林深翻案。
林深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资料，指尖微微收紧，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和苏晴素不相识，可这个姑娘，却为了他的清白，为了她坚守的真相，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 全是铁证啊！” 陈野的声音都在抖，她办了十几年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的***组织犯罪证据链，“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能直接申请对康华医疗和恒安科技的立案调查，把他们一锅端了！”
就在陈野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前去抓捕王虎的一组警员打来的。
陈野立刻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点点变得冰冷。
挂了电话，她看向林深，声音沉得像冰：“王虎跑了。我们到的时候，他家已经人去楼空，卫生间里留了一封伪造的遗书，还有半瓶***，现场被伪造成了畏罪**的样子，人早就没影了。”
林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归墟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早就料到了**会扛不住，提前就把王虎这条线给清理了。
而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指尖点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他的深巷调查事务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书架上的书散了一地，办公桌的抽屉全被撬开了，电脑被砸得稀碎。
照片的下方，还有一行用红色字体写的话：
林深，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查下去，你的眼睛，你的命，都保不住。
苏晓看到照片，吓得捂住了嘴，脸色瞬间白了。
陈野的脸色更是难看，立刻就要安排警力去林深的事务所勘查。
“不用了。” 林深摆了摆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非但没有丝毫恐惧，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冷冽的火。
归墟急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怕，就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警告他。他们越是急着让他停手，就越说明，他已经摸到了他们的痛处。
他抬眼看向陈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警官，立刻申请对康华医疗和恒安科技的全面调查，查封他们所有的账目和服务器。王虎跑了没关系，他们的核心证据，都在我们手里了。”
“那你这边……” 陈野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心。对方已经找上门了，摆明了是要对林深下手。
“我没事。” 林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江城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他们想让我怕，想让我停手，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
他只剩最后两次动用能力的机会了。
要么，用这最后两次机会，掀翻归墟的整个黑幕，给苏晴，给所有受害者，一个迟到的真相。
要么，就彻底坠入黑暗，永远看不见光明。
他没得选，也不会选。
三年前他没能走完的路，这一次，他要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