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一个单音节，像是看到了一只误入豪宅的流浪猫。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一声"啧"比什么都重。
叶尘把盘子放进回收窗口，转身走了。
当天晚自习，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一班的教室还亮着。
大部分学生已经回了宿舍——弘德的宿舍是酒店标准，独立卫浴，中央空调，有的家长甚至额外加钱升级成了单人套房。
叶尘还坐在最后一排。
台灯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用了六年，灯罩上有一条裂缝，用胶带粘着。灯管老化了，光不太亮，时不时闪一下。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英文原版的《有机化学》，第七版，是他在二手书摊上花十五块钱淘到的。前任主人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有机化学是一座大山，翻过去，你就是另一个人。"
叶尘一页一页地翻，遇到不认识的英文单词就查字典，查到了就用铅笔写在旁边。
教室的窗户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纸页哗啦啦响。
他用胳膊肘压住，继续看。
远处的操场上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更远处，城市的灯光亮得像一块巨大的荧幕。
叶尘的母亲此刻应该刚从流水线上下来，蹲在工厂宿舍门口的水龙头下洗衣服——用冷水，因为热水要额外交钱。
他不知道这些细节。
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一个月后，月考成绩贴在了年级走廊的公告栏上。
叶尘。总分742。年级第一。
第二名，林知夏，698。
两人之间差了44分。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地议论。
秦昊排在年级第七十三名。
他站在人群外侧，盯着公告栏上"叶尘"两个字，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作弊。"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身边的人听见。
"七百四十二分？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山沟里来的，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赵明轩立刻附和："对啊，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那天晚上，秦昊拨通了他父亲秦国强的电话。
电话那头，秦国强正在高尔夫球场的会所里喝威士忌。
"爸，有个穷鬼考了年级第一，我怀疑他作弊。"
"查。"秦国强的声音简短而有力，像是在批一张无关紧要的支票，"我给王校长打个电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