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4路公交车------------------------------------------，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雨水顺着雨棚裂缝倾泻而下，在他面前挂起一道厚重的水帘。地面已积起两厘米深的水，倒映着路灯的橙黄光芒，像一片被踩碎的镜子。。屏幕亮起——电量只剩10%。，一点都不存电了。林玄嘟囔着。，叫个网约车吧。林玄想着这么晚了，网约车少说得50块钱，不由得一阵心疼。，加载圈却不停打转——无信号。，此刻信号格清清楚楚是0。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满格”？“该死的电信。”他暗骂一声。，他意外发现，附近竟有可用WiFi。，一个名字格外刺眼：“14路”，未加密。，看了一眼外面倾盆的暴雨，还是点了上去。，点开网约车软件，试图叫车。：排队97人，预计等待97分钟。
他再看一眼电量——只剩6%。
林玄气得想把手机摔出去，可摔了还得花钱买。
算了。要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他熄屏，抬头望向空荡的站台。
路灯在暴雨里忽明忽暗。
就在光明熄灭、黑暗笼罩的那一瞬，他余光猛然瞥见——
对面站台上，站满了人影。
灯光再次亮起。
站台依旧空无一人。
除了他自己，只有雨水溅起的水花，在橙**光晕里一片片碎裂。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玄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条天气预报：
“暴雨红色预警，建议市民减少外出。”
预警消息的右上角，时间清晰显示：23:40。
林玄只能站在站台，满心茫然。他今天，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家？
时间一点点拖过去，他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沉得发闷，沉得喘不过气。
最后，手机彻底关机，黑了屏。
他心里，最后默念了一遍时间：
23:45。
就在这一刻，远处再次传来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玄眯起眼。暴雨在路灯下织成一片密集的光帘，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他努力辨认声音来源，只看见雨幕中扭曲晃动的光影。随即，一辆公交车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
老式车身，车漆是暗沉的暗红色，雨水落在上面，仿佛被染得更红，像在缓缓流血。
车牌：京A·97042。
最后一位数字已经锈得模糊，看不清。车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头灯牌亮着两个字：
14路。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公交车？
林玄心里充满了疑问。突然先前那三条短信，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别坐14路。
别回头看。
快逃。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
奇怪的短信、反复出现又消失的红雨衣人影、电梯永远停在14层、黑屏里多出的第七个人……
无数细节在这一刻轰然串联，与那三条短信一一对应。
林玄的脑子飞速运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不是处于楚门的世界的话，他应该是摊上事了。
车门缓缓打开，一片惨白的雾气涌了出来，混着腐臭与淡淡的檀香，像极了殡仪馆里的味道。
林玄猛地后退一步。
他感觉此时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要上车，不要上车！
可站台的气温正在疯狂骤降。
刚才还只是微凉，转眼就冷得刺骨。林玄身上本就被雨水打湿，热量正飞速流失，他呼出的白气，竟在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湿衣服贴在身上，寒意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
林玄冷得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很明显，现在只两个选择摆在他眼前：
要么，登上这辆诡异的14路公交。
要么，冻死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
没有犹豫。
林玄咬牙，一脚重重踏了上去。
当踏上车门的一瞬间，刺骨的寒意骤然退散，仿佛刚才的低温，全是一场幻觉。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就像是一只野兽慢慢闭上了狰狞的大嘴。
车内与车外，瞬间割裂成两个世界。车外依旧是暴雨倾盆，可车厢里安静得可怕，一丝雨声都传不进来。
车厢光线昏暗，所有座椅向后排列，面朝车尾。
林玄僵在原地，谨慎地扫视一圈，快步走到靠近前门的单人座坐下，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他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
林玄缓缓抬头，看向驾驶位。
那里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肩膀异常宽阔，旁边的后视镜只有一个空壳，上面挂着一串东西，在黑暗里泛着冷幽幽的光。
“买票。”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响起。
一只手臂毫无预兆地伸到林玄面前。皮肤苍白，手腕处有明显的线头，指甲是紫色的，涂得很不均匀，像是自己用劣质指甲油涂的。
我好像也给某个人涂过指甲油。
林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低着头，慌忙翻着口袋找零钱，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毫不掩饰、带着恶意的视线，正死死钉在他身上，像在盯着一块即将入口的猎物。
他哆嗦着把零钱递了过去，甚至连看那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那只苍白的手接过钱，又慢吞吞递来一张纸质车票。
指尖相触的刹那，林玄猛地一颤，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
车票入手的瞬间，竟像某种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
林玄心头一紧，头微微发晕，一股寒意顺着指尖漫上脊椎。他仿佛看到了地上售票员的影子里，有着无数条手臂伸出向上挥舞，像是溺水者在向他求救。
又仿佛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同时响起。
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幻觉消失，但是左眼眼前出现了点点黑斑。
他定了定神，缓过神来，这才借着车内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那张票。
是老式的硬质硬版票，带着规整的齿孔，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从某本册子上硬生生撕下来的。可摸上去却又极其细腻，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就像是人皮一样。
林玄翻转着车票，想得到更多信息，可是票面上除了一串编号，再无其他。
970425。
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莫名的寒意与熟悉感同时涌上心头。
这好像……是我的生日。
他猛地在心里确认了一遍：1997年4月25日
没错，就是他的生日！
林玄的心底涌现出了莫大的恐惧。
他只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回个家而已，怎么就撞上了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怪事，此刻更是被逼着坐在一辆来路不明的鬼公交车上。
极致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忍不住死死捂住了脸。他透过指缝看见了一双旧的运动鞋——售票员还站在他的旁边！
为什么她还不走？她在等待什么？
阴影里，售票员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冰冷而贪婪，仿佛只要他抬眼对视的一瞬，就会被当场啃食殆尽。
怎么办……怎么办？
林玄在心底疯狂嘶吼。
我还能活着下车吗？
要冷静，林玄，你必须冷静。
想想你的女朋友，分手了。
想想你的房子，***，我没有房子。
那想想被甲方一遍遍打回、改了七遍的文案，比这更崩溃的事你都熬过来了。
他强迫自己长舒一口气，呼吸一点点平稳，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弛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这些鬼东西一定不是来和我过家家的。
林玄在心里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售票员不走，就意味着现在还有危险，但是她又没直接动手，除了是对猎物的戏弄之外，只有一种可能——她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