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路------------------------------------------，山路很白。，影子拖在后面，像一条黑色的尾巴。。，也没加速。。，停在二十丈外，不再靠近。。，叫一声停一会儿，像是在试探什么。，是哨子。，三长两短，重复了三遍。——执法堂的追踪信号。，意思是“目标已离开山门，正向南移动，请求增援”。。。，蹲下身，把断掉的右腿裤腿撕开，用布条把膝盖上下缠紧。
布条勒进肉里，疼，但能借力。
左腿也缠上。
肋骨没法缠，不管了。
右手两根断掉的手指用布条绑在一起，和无名指小指捆成一束。
站起来，跺了跺脚。
能走，不能跑。
他继续走。
速度没变，但路线变了——开始往山壁靠，让左边是石壁，右边是悬崖。
这样追兵只能从前后两个方向来，不会从侧面冲出来。
走了一炷香，前面有了火光。
不是火把，是篝火。
山路中间被人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火塘，火烧得很旺，把整条路截断了。
火塘后面坐着一个人，背靠山壁，双腿盘坐，闭着眼睛。
灰白色道袍，不是青云宗的黑色。
腰间挂着一块木牌，看不清字。
修为比周恒高，比周鹤低——筑基巅峰。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他是筑基巅峰，再往上一步就是金丹。
沈尘在十丈外停下。
火塘后面的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过去吧。”那人说。
沈尘没动。
“我说过去。”那人又睁开眼，“我不是青云宗的，不拦你。”
沈尘还是没动。
不是不信，是在看——那人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手指放松。
不是备战姿态，但也不是完全放松。
右手无名指比其他的短一截，齐根断的，切口平整，旧伤。
“你是天机楼的。”沈尘说。
那人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聪明，天机楼，姓白，排行第七，叫我白七就行。”
“拦我？”
“不拦，传个话。”白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叠成方块，放在地上，推过来。
纸在石板上滑了一丈远，停在沈尘面前三丈。
沈尘没弯腰捡。
白七也不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擦擦嘴，说：“天机楼不白送消息，那张纸上的内容，换你一个回答。”
“问。”
“你用了什么杀了金四？”白七说，“金四是那个金色的人，我们的人，元婴境，被你一个炼气一层秒了，天机楼想知道原理。”
沈尘没回答。
白七等了一会儿，又说：“不回答也行，那张纸你还是可以拿走，但下次见面，就不是传话了。”
沈尘弯腰，捡起纸，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青云宗已向中州七圣地发出追杀令。悬赏：灵石十万，破境丹一枚。”
沈尘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追杀令，”他说，“你们天机楼发的？”
白七摇头：“青云宗自己发的，我们只是负责传。中州已经传遍了，你现在值十万灵石。”
“你们也想要。”
“想要，但不是现在。”白七站起来，拍了拍灰，“金四的死，天机楼记下了，下次见面，会有人跟你算这笔账。”
他转身，朝山道上方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
“往南走，别往北，北边是青云宗的地盘，南边有个镇子，叫青石镇，散修多，没人管，但你活不过三天。”
“为什么？”
“因为你的画像已经传遍了。”白七说完，继续走，消失在松林里。
沈尘站在原地，把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塞回去。
十万灵石，破境丹一枚，够一个散修修一辈子了。
他往南走。
青石镇。
这个名字在沈尘的脑海里没有痕迹，原主没去过。
但“散修多，没人管”六个字就够了。
走了半个时辰，山道开始变宽，从羊肠小道变成能走马车的碎石路。
路边开始有田地，种的不是庄稼，是灵草。
田埂上有木牌，写着“青云宗灵田，私入者废修为”。
沈尘没进田，沿着路边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看到了灯火。
不是火把，是灯。
纸糊的灯笼，挂在木头杆子上，沿着一条土路排开。
灯笼上写着“青石”两个字，字歪歪扭扭，像是随便写的。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木头的铺子。
这个时辰大多数铺子已经关门了，只有街尾一家客栈还亮着灯，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
沈尘站在街口，看了几息。
主街上没人。
两边的屋顶上有人。
趴在屋脊后面，看不到人，但能看到影子。
三个，左边一个，右边两个，手里拿的是弩。
执法堂的弩。
他转身，没进镇子，沿着镇子外围的土路绕过去。
走了不到百步，前面的田埂上站起两个人，手里提着剑。
“沈尘？”其中一个问。
沈尘没回答，往后退。
身后的土路上也站起两个人，断了退路。
四个。
炼气巅峰到筑基初期不等。
没有高手，但够用了——他现在的状态，打两个都悬。
“十万灵石，”左边的一个人舔了舔嘴唇，“够老子修到金丹了。”
“别废话，一起上。”右边的说。
四个人同时冲过来。
沈尘没跑。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直接朝着对面扬去。
土很细，是田埂上的干土，扬起来就是一团灰雾。
第一个人冲进灰雾，眼睛眯了一下，剑慢了半拍。
沈尘已经从他右侧切进去，左手拍开剑刃，右拳打在耳后的颅骨。
那里很薄，力量不用太大就能震到大脑。
第一个人倒地的时候，沈尘已经转向第二个。
第二个人学聪明了，没有冲进灰雾，绕到左边。
沈尘没给他机会，捡起第一个人的剑，反手甩出去。
剑飞了不到一丈就掉了，力道不够，但还是砸在了第二个人膝盖上。
第二个人单腿跪倒，沈尘冲上去一脚踢在脸上，人翻了个跟头。
后面两个站住了。
沈尘也站住了。
他低着头，大口喘气。
右腿的布条松了，膝盖又开始疼。
右手绑在一起的三根手指在流血，指甲劈了。
他抬头。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跑了。
沈尘没追。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当拐杖，拄着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身后有人拍手。
很慢的拍手，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尘转身。
一个穿灰袍的男人站在土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三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条鱼。
“精彩。”灰袍人说，“炼气一层，断手断脚，还能打跑四个，青云宗的脸丢得不冤。”
沈尘看着他。
看不出修为——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用了敛息术。
灰袍人收起折扇，抱拳。
“在下周不全，青石镇散修，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为什么？”
“因为你值十万灵石。”周不全笑眯眯地说，“但我不想要灵石，我想要别的。”
“什么？”
“你杀天机楼使者的那个东西。”周不全指了指沈尘的右手，“那两根手指。”
沈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周不全站的位置。
“一丈五尺。”他说，“远了。”
周不全的笑容没变，但眼睛不笑了。
“近了怕死。”沈尘说，“你没有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胆子。”
周不全的笑容僵了。
沈尘把剑从地上拔起来，拄着往前走。从周不全身边走过的时候，没有停。
“别跟着。”
周不全没动，也没跟。
沈尘走出十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有点意思。”
他没回头，继续走。
月亮照在土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