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三区的风------------------------------------------，锈星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旧抹布。，简单洗了把脸，就提着工具箱往东三区走去。封尘没有跟来，只在维修库门口扔下一句：“别逞强，活儿干完就早点回来。”声音沙哑，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关心。，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坑道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钻进地底。空气比别处更闷更重，每走一步都扬起细细的黄灰，沾得人满身都是。矿工们已经开始干活了，几十个穿着破旧防护服的身影在坑道口进进出出，有人推着老旧的矿车，有人扛着沉重的钻头支架，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又扣工资！老子这个月只领到七成！闭嘴吧，小心被钟家的人听见，又得挨一顿揍。”，目光平静，却把这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低着头，避开那些明显带着火气的眼神。，是给东三区的主运输轨道做例行检修。那几台老式**车已经用了快十年，轴承和驱动齿轮磨损得厉害，再不修，随时可能出大事故。，林望放下工具箱，蹲下来开始干活。，露出里面布满油污的传动系统。手指在那些冰冷的金属管线上轻轻滑动，凭感觉就能判断哪里出了问题，哪里还能再撑几天。“小子，手脚挺利索啊。”。，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矿工正靠在矿车边抽烟。对方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渍，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旧伤，眼睛却很亮，带着点疲惫的精明。“陈铁叔。”林望认出对方，点点头，“轨道左边第三个驱动轮有点松，我先紧一紧。”，笑了笑：“你就是封老头捡回来的那个小子吧？听说你修机甲很有一手。”
林望没抬头，继续手里的活：“机甲和这些**车差不多，都是铁疙瘩。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想办法。”
陈铁看着少年熟练的动作，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他压低声音说道：“矿星上像你这么踏实干活的年轻人不多了。不过今天你最好早点收工。钟家二少爷钟鸣带着人来了，说是要收新一轮的保护费。听说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成。”
林望的手顿了顿，扳手在金属上轻轻敲了一下。
“涨两成？”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矿工们已经三个月没拿全工资了。再涨，他们连合成粮都买不起。到时候谁来挖矿？”
陈铁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怎么活？熬着呗。钟家在锈星说了算，联邦巡检队一年也来不了两次。谁敢不交，就说你煽动闹事，直接抓走关起来。”
林望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把松动的驱动轮重新固定好，又给几个磨损严重的轴承涂上润滑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十几名穿着灰黑防护服的武装人员押着几个矿工走过来，为首的正是钟鸣。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白净，穿着剪裁合身的防护服，腰间挂着一把制式**，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都站好了！”钟鸣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今天保护费涨价，这是上面的意思。谁敢少交一分，就别想继续在东三区干活！”
矿工们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出声。有人低着头默默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合成币，有人则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发作。
林望蹲在**车旁，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钟鸣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落在了林望身上。
“你，过来。”钟鸣指了指他，“新面孔啊？叫什么名字？保护费交了没有？”
林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是维修库的林望。只负责修设备，不挖矿，也不拿矿工的工资，所以不交保护费。”
钟鸣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维修库的？封尘那个老东西的手下？”他上下打量林望，眼神里满是轻蔑，“有意思。修设备的也算矿区的人，规矩就是规矩。交钱，不然今天就别想走。”
周围的矿工都安静下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这边。
陈铁在旁边低声提醒：“小子，别硬顶……”
林望却摇了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钟鸣，一字一句地说：
“规矩是人定的。但不是随便谁都能定的。矿工们已经交不起了，你再涨，他们连合成粮都买不起。到时候矿区没人干活，你钟家收谁的钱？”
钟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讲道理？”他往前一步，伸手想推林望的肩膀，“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抓起来，说你煽动矿工闹事？”
林望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就在钟鸣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林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钟少爷，如果你今天非要收我的钱，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没钱。但我可以帮你修一台机甲，作为抵扣。免费。”
钟鸣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矿工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虽然压得很低，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钟鸣脸上。
钟鸣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矿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喊道：“不好了！东三区七号坑道支架松了！马上要塌方！”
现场瞬间乱了起来。
钟鸣脸色微变，却强装镇定：“慌什么？马上组织人手加固！”
林望却已经提起工具箱，朝着七号坑道的方向快步走去。
陈铁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子，小心点！”
林望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风沙卷着尘土，从坑道口呼啸而过。远处，钻机的轰鸣声忽然变得沉闷而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林望不知道，今天的锈星，会因为这个小小的冲突，而悄然改变一点什么。
他只知道，坏掉的东西，总得有人去修。
而有些规矩，或许也该有人去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