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府夜抄------------------------------------------，姜绾把姜珩往怀里搂了搂，背脊抵住倾颓的土墙。右眼还在抽，像有根铁丝从眼角往脑仁里拧，每一次眨眼都带出细密血珠。。她在等天亮。，只等她回去指认地窖。郑县令虽然胆小，但手令已下，不敢反悔。她知道周氏在府里一定急得团团转，可她不急着进去。让恐惧再发酵一夜，明天一早，当着全府人的面，她要把那把刀**周氏心口。，小手攥住她的衣领。她低头，额头抵住他的头顶。“明天过后，咱们就能回家了。”，呼吸均匀。---，她抱着姜珩站在姜府大门前。，门环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身后跟着六个差役，为首的正是郑县令的师爷，手里拿着**令。，扣响门环。，不急不缓。，门栓**，老门房探出半张脸。看见她，脸色骤变，要关门，被差役一脚踹开。“姜绾姑娘奉族老手令、县衙**令，查抄姜府！”师爷亮出文书。，径直跨过门槛。，丫鬟婆子躲进廊下，探头探脑。她穿过影壁，绕过花厅，直奔后院正房。
周氏已经得了信，站在正房台阶上，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乱。她身后站着两个婆子，还有她娘家侄子**，膀大腰圆，横在门口。
“姜绾！”周氏声音尖利，“你带着外人闯自己家门，还有没有王法？”
姜绾没答，把姜珩递给身后的差役，轻声说：“抱好他。”
然后她走上台阶，与周氏面对面。
“王法？”她盯着周氏，“你毒杀我父亲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周氏脸色一白，但很快镇定：“你血口喷人！你爹是暴病而亡，仵作、大夫都有文书！”
“那好。”姜绾偏头，对师爷说，“地窖在东跨院，库房最里面，**墙第三块砖后面。”
周氏瞳孔一缩。
她看见了。右眼催动命瞳——周氏头顶“毒杀亲夫”四个字黑气翻涌，边缘已经开始剥落，像枯叶被风撕碎。
**拦住去路，凶神恶煞：“谁敢动！”
差役犹豫，看向师爷。姜绾没等任何人下令，自己迈步往前走。
**伸手要推她。
她猛地抬头，右眼血丝密布，盯着他头顶。
“你头上‘杖毙之命’四个字已经裂了。你再碰我一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手僵在半空。
她从他身侧走过，脚步不停。
东跨院库房的门锁被砸开，她走进去，直奔北墙。第三块砖，她用手指抠进砖缝，用力往外拔。砖松动，掉在地上，露出后面一个油纸包。
她取出，打开。
里面是一包药渣，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封蜡。药渣里能验出鹤顶红，瓷瓶里是剩余毒药。
她转身，把东西递给师爷。
“这是物证。药渣是我父亲临终前偷偷藏下的，瓷瓶是周氏买毒时药铺掌柜给的，上面有她指印。”
师爷接过，脸色凝重。
她走出库房，回到正房前。
周氏已经站不稳了，扶着门框，嘴唇哆嗦。
“你……你诬陷我……”
“诬陷？”姜绾从袖中又掏出一卷纸，展开，“这是父亲生前写的亲笔信，托人寄给族老。信里写明，若他暴毙，必是周氏所为。”
她把信念出来。
一字一句。
念到“吾妻周氏，心狠手辣，为吞家产，多次在药中下毒”时，周氏尖叫一声，瘫坐在地。
念完最后一句“姜氏后人，务必替父雪冤”，她把信折好，递给师爷。
“人证物证俱全，请大人做主。”
师爷挥手：“拿下！”
两个差役上前，架起周氏。她挣扎，头发散乱，鞋子掉了一只，嘴里还在喊：“冤枉！她害我！她是妖！她眼睛能看鬼！”
没人理她。
姜绾站在原地，看着周氏被拖出二门。
右眼又疼了。她抬手按住眼尾，指尖沾到一点血。但这次，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
她转身，从差役怀里接过姜珩。
孩子醒了，睁着大眼睛看她。
“娘，坏人走了吗？”
“走了。”她轻声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抱着孩子，穿过前院，走出姜府大门。
晨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
她没回头。
下一章，她会把父亲安葬，然后带着姜珩离开姜府。但出城时，她听说疫镇被封，一个叫王兆丰的县令正在用活人养蛊。她摸了摸右眼，知道这件事，她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