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临时修整------------------------------------------，老张把车速降了下来。“车不行了。”。“刚才撞那一下，水箱可能漏了。”老张指了指仪表盘上的水温表，指针正在缓缓往红**域爬升，“还能开，但开不了太久。”。高速公路上依旧荒凉，废弃车辆零星散布，远处有几只游荡的丧尸，但数量不多。镰刀者死后，它召集的丧尸群似乎失去了方向，没有继续追来。。，标准配置：加油站、便利店、卫生间、停车场。服务区的入口被两辆追尾的货车堵住了一半，但还有一条车道能挤进去。“进去。”丁源说。，冷藏车从货车之间的缝隙挤进去，车身两侧刮得咯吱作响。挤过去之后，服务区的停车场豁然开朗。，有的车门大开，有的车窗碎裂。地上有几具**，已经变成了丧尸——被压在车下的，卡在驾驶室里的，还有一只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撞来撞去，玻璃上印满了黑色的血手印。。“我先看水箱。”他熄火下车，掀开车头的前盖，一股白烟冒出来。他探头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水箱裂了一条缝，不大，但冷却液一直在漏。照这个漏法，再开二十公里就得开锅。”。右臂的简易夹板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85点生命值带来的恢复力正在起作用，骨裂处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更加疯狂地撞击玻璃门。玻璃被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丁源打开亡灵空间。
一只骷髅战士出现在他身边——是装备了骨质镰刀的那只。它手里的镰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身长约一米，略带弧度，边缘薄如蝉翼。
“清理服务区。所有丧尸，一只不留。”
骷髅战士冲了出去。
第一刀，便利店的玻璃门连同门后的丧尸一起被劈成两半。
第二刀，趴在私家车底下的一只丧尸被连车带尸一起斩断。
第三刀，**刀，第五刀。
丁源没有跟着看。他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半，商品撒了一地——薯片、泡面、矿泉水、饼干，被踩碎的包装袋和流淌的饮料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粘在地板上。
他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向收银台后面的仓库。
仓库门锁着。
他一脚踹开。
里面是成箱的物资。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面包、饼干、各种零食，还有整条整条的香烟。服务区的便利店，东西比普通便利店多得多。
丁源转身走出便利店。
“老张，叫大家下来搬东西。”
老张正在用水箱补漏剂处理裂缝——那是驾驶室里常备的。他头也没抬：“让王建国去叫人。”
王建国正坐在车厢里发呆。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浑身一激灵，然后手忙脚乱地跳下车，去开车厢门。
众人陆续下车。
他们在车厢里挤了大半个小时，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小周晕车，蹲在路边干呕。林小雨帮她拍背。陈明和李小在搬货。刘老三也下来了，裤*已经干了，但脸色还是蜡黄，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赵刚最后一个下车。他胸口的绷带渗着血，动作很慢，但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
“我自己能走。”
丁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人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尊重。
众人把便利店仓库里的物资搬到冷藏车上。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面包、饼干，一箱接一箱。丁源还让拿了几条烟——老张的烟快抽完了，赵刚偶尔也抽，丁源自己不常抽，但在末日里，香烟是硬通货。
搬完东西，丁源让所有人留在服务区休息，自己走进了加油站后面的维修间。
维修间不大，里面有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墙上挂着各种工具，地上散落着零件。角落里有一张小床，被褥脏兮兮的，应该是加油站员工值夜班用的。
丁源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他把属性面板打开。
丁源
等级：9
经验值：7650/5000
可分配属性点：15
技能点：10
15点属性，10点技能点。连升五级的收获。
他先看属性点怎么分配。
力量18，敏捷15，体质21，精神40。
死灵法师的主属性是精神，决定了灵力上限和召唤物强度。其次是体质，决定生命值和生存能力。力量和敏捷对他本人意义不大——他又不上去砍丧尸。
但经过镰刀者这一战，丁源意识到一件事。
本人太脆了。
420点生命值，镰刀者一击就能打掉三百多。如果不是剔骨刀挡了一下，那一刀能直接把他劈成两半。死灵法师再强，本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了想，在体质上加了5点。
体质从21变成26，生命值从420涨到520。
然后在精神上加了10点。
精神从40变成50，灵力值从400涨到500。召唤物的基础属性与精神挂钩，精神越高，召唤出来的骷髅越强。
加完属性点，他打开技能面板。
10个技能点，能升什么？
召唤骷髅战士（Lv3）→ Lv4：需要5技能点
召唤骷髅法师（Lv1）→ Lv2：需要3技能点
召唤骨甲（被动，Lv1）→ Lv2：需要3技能点
亡灵共鸣（被动，Lv1）→ Lv2：需要5技能点
四个可升级的技能。10个技能点，不可能全升。
丁源思考了一会儿。
召唤骷髅战士是他目前的核心战力。Lv3已经解锁了骨刃强化，Lv4肯定会有更强的能力。但这个技能已经够强了，五只骷髅战士配合骷髅法师，拿下了Lv22的头目级丧尸。
骷髅法师是远程输出主力。过载暗影箭的威力他在镰刀者身上见识过了，280的法术攻击力，过载后560的伤害，加上50%穿透，是目前最强的单体爆发。如果能升级，肯定会有更强的法术。
召唤骨甲是被动防御技能，Lv1给所有召唤物增加10%防御。升到Lv2需要的点数不多，收益稳定。
亡灵共鸣是军团技能。召唤物数量超过5时，全属性+5%，每多一只额外+1%，上限20%。他现在最多能同时召唤15只骷髅战士和3只骷髅法师，一共18只。如果能全部召出来，亡灵共鸣的加成就满了——20%全属性加成，再被他的天赋翻倍，实际效果是40%。
丁源做出了决定。
骷髅法师，升到Lv2。消耗3点技能点。
亡灵共鸣，升到Lv2。消耗5点技能点。
还剩2点，留着。
召唤骷髅法师提升至Lv2
灵力消耗：55点（降低5点）
召唤数量上限：5（提升2）
法术攻击力基础属性+15%
解锁能力：寒冰箭——造成伤害并附加30%减速效果，持续8秒
解锁能力：法术连携——骷髅法师与骷髅战士距离小于10米时，双方攻击力各+10%
丁源的眼睛亮了。
寒冰箭。减速30%，持续8秒。这意味着骷髅法师不仅能输出，还能控制。如果再遇到镰刀者这种高速敌人，一个寒冰箭上去，它的速度优势就没了。
法术连携更妙。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近距离协同作战时，互相加攻击力。近战和远程配合，能打出更高的伤害。
然后是亡灵共鸣。
亡灵共鸣提升至Lv2
效果：召唤物数量超过3时触发（原为5），基础加成8%（原为5%），每增加一只+1.5%（原为1%），上限25%（原为20%）
新增效果：共鸣状态下，所有召唤物每分钟自动恢复2%最大生命值
自动回血。
丁源深吸一口气。
这个效果太关键了。召唤物受伤后，以前只能靠吞噬**修复，或者收回亡灵空间慢慢恢复。现在只要保持共鸣状态，它们就能自动回血。虽然2%不多，但在长时间战斗中，这是持续作战能力的质变。
他站起来，走出维修间。
停车场上，众人正在休息。老张靠在车轮上抽烟，赵刚坐在旁边的台阶上，陈明和林小雨在分饼干，小周已经不吐了，正在喝水。王建国独自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刘老三蹲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丁源走到停车场中央。
“出来。”
十个魔法阵同时亮起。
五个暗紫色，五个深蓝色。
五只骷髅战士，五只骷髅法师。
十只召唤物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停车场上。
骷髅战士们已经修复完毕。那只断臂的骷髅战士也长出了新的左臂，骨甲重新覆盖全身。两只装备了骨质镰刀的骷髅战士站在最前面，镰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骷髅法师们站成一排，黑色的法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它们的短杖上，紫色晶石闪烁着幽光。眼眶里的蓝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亡灵共鸣已触发
当前召唤物数量：10
共鸣加成：全属性+18.5%
自动恢复：每分钟2%最大生命值
丁源能感觉到那种共鸣。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十根琴弦同时被拨动，发出同一个音符。十只召唤物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自己也在网中。
这就是亡灵共鸣。
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老张的烟从嘴里掉下来，烫了手都没反应过来。赵刚的眼睛瞪得溜圆。王建国站起来，嘴巴张着，像一条缺水的鱼。刘老三直接从角落里蹦起来，脸上的肥肉抖得像果冻。
“十……十只？”小李结结巴巴地说，“丁哥，你什么时候能召这么多了？”
丁源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收拢。
十只召唤物同时转过身，面向他，等待命令。
“从今天起。”丁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召唤物。你们是我丁源的兵。”
十只骷髅的眼眶里，火焰同时跳动了一下。
丁源放下手。
“回。”
十只召唤物化作十道光芒，飞回亡灵空间。
停车场上恢复了安静。
丁源转身，走向众人。
“休息好了就上车。天黑之前，必须到家。”
众人默默站起来，爬上车厢。
老张坐回驾驶室，发动引擎。补漏剂起了作用，水温表回到了正常位置。冷藏车驶出服务区，重新驶上绕城高速。
车厢里，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小周不再哭了。她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林小雨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折断的厨房剪刀。陈明靠着米袋，望着车厢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小李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王建国坐在最里面，旁边是刘老三。
两个人从物流园出来就没说过话。王建国是丁源的主管，刘老三是供货商，两个人以前没少一起吃饭喝酒。但末日降临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王建国是“跟着丁源走的人”，刘老三是“被丁源带着走的人”，一字之差，地位天差地别。
刘老三受不了这种沉默。
“王主管。”他压低声音，“你说丁源他……到底觉醒了什么级别？*级？**？”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管他什么级别。”
“我这不是……”
“刘老三。”王建国打断他，“上午在冷库门口，你跟他说‘你等着’。现在他让你上了他的车。你要是还有点眼色，就别琢磨他是什么级别了。琢磨琢磨怎么别拖后腿。”
刘老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建国转过头，不再看他。
他想起上午在办公室里训斥丁源的样子。
“丁源，我是你主管，我说了算。”
现在他坐在丁源的车上，靠着丁源抢来的物资，被丁源的骷髅保护着。
王建国闭上眼睛。
驾驶室里，丁源看着窗外的风景。
绕城高速沿着渝城的边缘延伸。左边是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在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右边是郊区的山丘，绿树成荫，偶尔能看见几栋农房。
路上依旧有丧尸。
但没有再出现头目级的。
普通丧尸在十只召唤物面前，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骷髅战士一刀一个，骷髅法师一箭一个。丁源甚至不用停车，召唤物在车外奔跑，边跑边杀，杀完化作光芒飞回车厢。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你这个能力，****离谱。”
同样的话，赵刚说过一遍了。
丁源依旧没有反驳。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绕城高速上的路牌显示：距离南坪出口还有15公里。
丁源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
**发来的。
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零三分。末日降临后二十二分钟。
“源源，我和你二姐在地下室。你大姐也回来了。外面有怪物，我们不敢出去。你千万别回来，危险。冰箱里有***，热一热就能吃。别挂念我们。妈。”
短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丁源盯着屏幕。
和上一条一样，短信只发了一半就断了。“别挂念我们。妈。”后面应该还有字，但没发出来。
他把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老张，再快点。”
老张没问为什么，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冷藏车的速度提到了一百三十码。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车身开始轻微抖动。
十五公里。
十分钟。
南坪出口到了。
匝道口的景象让老张猛踩刹车。
出口被堵死了。
不是丧尸堵的，是人堵的。
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地挤在匝道上，有私家车、出租车、面包车，还有一辆公交车侧翻在最前面，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车与车之间堆着沙袋、铁丝网、废旧轮胎，还有几块从路边拆下来的广告牌。
匝道两侧的高地上，各有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哨塔。哨塔上有人——端着**的人。
匝道入口处立着一块用喷漆写的大牌子：
“南坪安全区。外来车辆停车检查。擅闯者击毙。”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外面套着一件防刺背心的男人从哨塔上走下来。他手里端着一把双管**，枪口虽然朝着地面，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他走到冷藏车前面，敲了敲车窗。
老张摇下车窗。
“哪来的？”保安问。
“物流园。”
“车上几个人？”
“九个。”
“拉的什么？”
老张看了一眼丁源。
丁源接过话：“吃的。”
保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冷漠。他绕到车厢后面，打开门往里看了一眼。九个人挤在物资堆里，男女老少都有，脸色都不好看，但都活着。
他关上车门，走回车窗前。
“物资要抽三成，作为进入安全区的费用。”
丁源打开车门，下了车。
保安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领头的？”
丁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保安的眼睛：“安全区里有没有一个叫丁国梅的老人？六十三岁，住南坪老街138号。”
保安皱了皱眉：“南坪安全区住了三千多人，我哪记得住。”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可以。”保安伸出手，“查一次，一箱矿泉水。”
丁源从车厢里搬了一箱矿泉水递给他。
保安接过水，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保安走回来，表情有点奇怪。
“丁国梅，南坪老街138号。查到了。”
丁源的心提了起来。
“三天前登记在册。”保安说，“但她不在安全区里。”
“什么意思？”
“登记是登记了，但人没进来。我们派人去南坪老街接幸存者的时候，138号的门是锁着的，敲了没人应。后来就没再去了。”
丁源的手指收紧了。
门锁着。
没人应。
“南坪老街现在什么情况？”
保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是丧尸的重灾区。老街房子密，巷子窄，丧尸进去了就不出来。我们去了两拨人，死了三个，后来就放弃了。那边现在被划为红区，禁止进入。”
红区。
禁止进入。
丁源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身，走向匝道口堆积的路障。
“喂！你干什么！”保安在身后喊。
丁源没有回头。
他走到路障前，抬起右手。
十个魔法阵同时亮起。
五只骷髅战士，五只骷髅法师，齐刷刷出现在匝道口。
保安的**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妈——”
“路障，搬开。”丁源说。
骷髅战士们上前，开始搬沙袋，搬轮胎，搬广告牌。它们的力气远超常人，双倍属性加持下，几百斤重的沙袋像麻袋一样被甩到一边。
“等等等等！”保安冲上来，“你不能这样！南坪老街是红区！进去就是送死！里面有几百只丧尸，还有一只——”
“什么？”
保安咽了口唾沫。
“一只大丧尸。两米多高，浑身红皮，力大无穷。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它一巴掌把一辆面包车拍扁了。我们死了三个人，连它的皮都没蹭破。”
丁源看着保安。
“红皮。两米多高。力大无穷。”
“对对对！我亲眼看见的！那东西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丁源打断他。
“它在哪里？”
保安愣住了。
“我问你，它在哪里？”
“在……在老街菜市场附近。上次就是在那里遇到的。”
丁源转过身。
骷髅战士们已经把路障清出了一条车道。匝道口的铁丝网被骨质镰刀一刀斩断，沙袋被搬开，轮胎被扔到路边，侧翻的公交车被五只骷髅战士一起发力推正了。
路通了。
丁源走向冷藏车。
保安追上来：“你疯了？就这几只骷髅，去红区？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丧尸？几百只！还有那只红皮丧尸——”
丁源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保安。
“我有我妈在地下室等我。”
然后他上了车。
冷藏车发动，驶过清开的路障，向南坪老街的方向开去。
保安站在匝道口，看着冷藏车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被搬开的沙袋和铁丝网，嘴里喃喃道：
“疯子。”
车厢里，丁源打开亡灵空间。
十只召唤物静静待命。骷髅战士们握着骨刀和镰刀，骨甲覆盖全身。骷髅法师们短杖上的晶石微微发光。
亡灵共鸣还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等级。
当前等级：9，经验值：7650/5000
距离10级，还差两千多经验值。
而南坪老街里有几百只丧尸。
丁源关上面板，看向前方的路。
南坪老街，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石板路，老房子，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138号是一栋两层的老式小楼，楼下是客厅厨房，楼上是卧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的碗柜后面。
那是**还活着的时候挖的，说是防空洞，万一打仗了有个躲的地方。后来**走了，地下室就用来堆杂物了。
丁源小时候觉得那个地下室阴森森的，从来不敢一个人下去。
现在他希望那个地下室足够深，足够安全。
冷藏车驶过熟悉的街道。
丁源看见了南坪老街的入口。
那条他走了二十多年的石板路，现在被几辆撞毁的车堵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面目全非，玻璃碎了，招牌掉了，墙上溅满了黑色的血。几只丧尸在街上游荡，听见引擎声，转过头来。
更深处，老街的腹地，密密麻麻的丧尸在阴影中晃动。
乳白色的眼睛，像无数盏鬼火。
丁源打开车门，下了车。
十只召唤物在他身后排开。
他看着老街的深处，那里是他家的方向。
“妈，我回来了。”
丁源打开亡灵空间。
一只骷髅战士出现在他身边——是装备了骨质镰刀的那只。它手里的镰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身长约一米，略带弧度，边缘薄如蝉翼。
“清理服务区。所有丧尸，一只不留。”
骷髅战士冲了出去。
第一刀，便利店的玻璃门连同门后的丧尸一起被劈成两半。
第二刀，趴在私家车底下的一只丧尸被连车带尸一起斩断。
第三刀，**刀，第五刀。
丁源没有跟着看。他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半，商品撒了一地——薯片、泡面、矿泉水、饼干，被踩碎的包装袋和流淌的饮料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粘在地板上。
他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向收银台后面的仓库。
仓库门锁着。
他一脚踹开。
里面是成箱的物资。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面包、饼干、各种零食，还有整条整条的香烟。服务区的便利店，东西比普通便利店多得多。
丁源转身走出便利店。
“老张，叫大家下来搬东西。”
老张正在用水箱补漏剂处理裂缝——那是驾驶室里常备的。他头也没抬：“让王建国去叫人。”
王建国正坐在车厢里发呆。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浑身一激灵，然后手忙脚乱地跳下车，去开车厢门。
众人陆续下车。
他们在车厢里挤了大半个小时，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小周晕车，蹲在路边干呕。林小雨帮她拍背。陈明和李小在搬货。刘老三也下来了，裤*已经干了，但脸色还是蜡黄，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赵刚最后一个下车。他胸口的绷带渗着血，动作很慢，但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
“我自己能走。”
丁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人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尊重。
众人把便利店仓库里的物资搬到冷藏车上。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面包、饼干，一箱接一箱。丁源还让拿了几条烟——老张的烟快抽完了，赵刚偶尔也抽，丁源自己不常抽，但在末日里，香烟是硬通货。
搬完东西，丁源让所有人留在服务区休息，自己走进了加油站后面的维修间。
维修间不大，里面有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墙上挂着各种工具，地上散落着零件。角落里有一张小床，被褥脏兮兮的，应该是加油站员工值夜班用的。
丁源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他把属性面板打开。
丁源
等级：9
经验值：7650/5000
可分配属性点：15
技能点：10
15点属性，10点技能点。连升五级的收获。
他先看属性点怎么分配。
力量18，敏捷15，体质21，精神40。
死灵法师的主属性是精神，决定了灵力上限和召唤物强度。其次是体质，决定生命值和生存能力。力量和敏捷对他本人意义不大——他又不上去砍丧尸。
但经过镰刀者这一战，丁源意识到一件事。
本人太脆了。
420点生命值，镰刀者一击就能打掉三百多。如果不是剔骨刀挡了一下，那一刀能直接把他劈成两半。死灵法师再强，本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了想，在体质上加了5点。
体质从21变成26，生命值从420涨到520。
然后在精神上加了10点。
精神从40变成50，灵力值从400涨到500。召唤物的基础属性与精神挂钩，精神越高，召唤出来的骷髅越强。
加完属性点，他打开技能面板。
10个技能点，能升什么？
召唤骷髅战士（Lv3）→ Lv4：需要5技能点
召唤骷髅法师（Lv1）→ Lv2：需要3技能点
召唤骨甲（被动，Lv1）→ Lv2：需要3技能点
亡灵共鸣（被动，Lv1）→ Lv2：需要5技能点
四个可升级的技能。10个技能点，不可能全升。
丁源思考了一会儿。
召唤骷髅战士是他目前的核心战力。Lv3已经解锁了骨刃强化，Lv4肯定会有更强的能力。但这个技能已经够强了，五只骷髅战士配合骷髅法师，拿下了Lv22的头目级丧尸。
骷髅法师是远程输出主力。过载暗影箭的威力他在镰刀者身上见识过了，280的法术攻击力，过载后560的伤害，加上50%穿透，是目前最强的单体爆发。如果能升级，肯定会有更强的法术。
召唤骨甲是被动防御技能，Lv1给所有召唤物增加10%防御。升到Lv2需要的点数不多，收益稳定。
亡灵共鸣是军团技能。召唤物数量超过5时，全属性+5%，每多一只额外+1%，上限20%。他现在最多能同时召唤15只骷髅战士和3只骷髅法师，一共18只。如果能全部召出来，亡灵共鸣的加成就满了——20%全属性加成，再被他的天赋翻倍，实际效果是40%。
丁源做出了决定。
骷髅法师，升到Lv2。消耗3点技能点。
亡灵共鸣，升到Lv2。消耗5点技能点。
还剩2点，留着。
召唤骷髅法师提升至Lv2
灵力消耗：55点（降低5点）
召唤数量上限：5（提升2）
法术攻击力基础属性+15%
解锁能力：寒冰箭——造成伤害并附加30%减速效果，持续8秒
解锁能力：法术连携——骷髅法师与骷髅战士距离小于10米时，双方攻击力各+10%
丁源的眼睛亮了。
寒冰箭。减速30%，持续8秒。这意味着骷髅法师不仅能输出，还能控制。如果再遇到镰刀者这种高速敌人，一个寒冰箭上去，它的速度优势就没了。
法术连携更妙。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近距离协同作战时，互相加攻击力。近战和远程配合，能打出更高的伤害。
然后是亡灵共鸣。
亡灵共鸣提升至Lv2
效果：召唤物数量超过3时触发（原为5），基础加成8%（原为5%），每增加一只+1.5%（原为1%），上限25%（原为20%）
新增效果：共鸣状态下，所有召唤物每分钟自动恢复2%最大生命值
自动回血。
丁源深吸一口气。
这个效果太关键了。召唤物受伤后，以前只能靠吞噬**修复，或者收回亡灵空间慢慢恢复。现在只要保持共鸣状态，它们就能自动回血。虽然2%不多，但在长时间战斗中，这是持续作战能力的质变。
他站起来，走出维修间。
停车场上，众人正在休息。老张靠在车轮上抽烟，赵刚坐在旁边的台阶上，陈明和林小雨在分饼干，小周已经不吐了，正在喝水。王建国独自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刘老三蹲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丁源走到停车场中央。
“出来。”
十个魔法阵同时亮起。
五个暗紫色，五个深蓝色。
五只骷髅战士，五只骷髅法师。
十只召唤物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停车场上。
骷髅战士们已经修复完毕。那只断臂的骷髅战士也长出了新的左臂，骨甲重新覆盖全身。两只装备了骨质镰刀的骷髅战士站在最前面，镰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骷髅法师们站成一排，黑色的法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它们的短杖上，紫色晶石闪烁着幽光。眼眶里的蓝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亡灵共鸣已触发
当前召唤物数量：10
共鸣加成：全属性+18.5%
自动恢复：每分钟2%最大生命值
丁源能感觉到那种共鸣。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十根琴弦同时被拨动，发出同一个音符。十只召唤物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自己也在网中。
这就是亡灵共鸣。
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老张的烟从嘴里掉下来，烫了手都没反应过来。赵刚的眼睛瞪得溜圆。王建国站起来，嘴巴张着，像一条缺水的鱼。刘老三直接从角落里蹦起来，脸上的肥肉抖得像果冻。
“十……十只？”小李结结巴巴地说，“丁哥，你什么时候能召这么多了？”
丁源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收拢。
十只召唤物同时转过身，面向他，等待命令。
“从今天起。”丁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召唤物。你们是我丁源的兵。”
十只骷髅的眼眶里，火焰同时跳动了一下。
丁源放下手。
“回。”
十只召唤物化作十道光芒，飞回亡灵空间。
停车场上恢复了安静。
丁源转身，走向众人。
“休息好了就上车。天黑之前，必须到家。”
众人默默站起来，爬上车厢。
老张坐回驾驶室，发动引擎。补漏剂起了作用，水温表回到了正常位置。冷藏车驶出服务区，重新驶上绕城高速。
车厢里，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小周不再哭了。她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林小雨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折断的厨房剪刀。陈明靠着米袋，望着车厢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小李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王建国坐在最里面，旁边是刘老三。
两个人从物流园出来就没说过话。王建国是丁源的主管，刘老三是供货商，两个人以前没少一起吃饭喝酒。但末日降临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王建国是“跟着丁源走的人”，刘老三是“被丁源带着走的人”，一字之差，地位天差地别。
刘老三受不了这种沉默。
“王主管。”他压低声音，“你说丁源他……到底觉醒了什么级别？*级？**？”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管他什么级别。”
“我这不是……”
“刘老三。”王建国打断他，“上午在冷库门口，你跟他说‘你等着’。现在他让你上了他的车。你要是还有点眼色，就别琢磨他是什么级别了。琢磨琢磨怎么别拖后腿。”
刘老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建国转过头，不再看他。
他想起上午在办公室里训斥丁源的样子。
“丁源，我是你主管，我说了算。”
现在他坐在丁源的车上，靠着丁源抢来的物资，被丁源的骷髅保护着。
王建国闭上眼睛。
驾驶室里，丁源看着窗外的风景。
绕城高速沿着渝城的边缘延伸。左边是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在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右边是郊区的山丘，绿树成荫，偶尔能看见几栋农房。
路上依旧有丧尸。
但没有再出现头目级的。
普通丧尸在十只召唤物面前，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骷髅战士一刀一个，骷髅法师一箭一个。丁源甚至不用停车，召唤物在车外奔跑，边跑边杀，杀完化作光芒飞回车厢。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你这个能力，****离谱。”
同样的话，赵刚说过一遍了。
丁源依旧没有反驳。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绕城高速上的路牌显示：距离南坪出口还有15公里。
丁源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
**发来的。
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零三分。末日降临后二十二分钟。
“源源，我和你二姐在地下室。你大姐也回来了。外面有怪物，我们不敢出去。你千万别回来，危险。冰箱里有***，热一热就能吃。别挂念我们。妈。”
短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丁源盯着屏幕。
和上一条一样，短信只发了一半就断了。“别挂念我们。妈。”后面应该还有字，但没发出来。
他把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老张，再快点。”
老张没问为什么，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冷藏车的速度提到了一百三十码。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车身开始轻微抖动。
十五公里。
十分钟。
南坪出口到了。
匝道口的景象让老张猛踩刹车。
出口被堵死了。
不是丧尸堵的，是人堵的。
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地挤在匝道上，有私家车、出租车、面包车，还有一辆公交车侧翻在最前面，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车与车之间堆着沙袋、铁丝网、废旧轮胎，还有几块从路边拆下来的广告牌。
匝道两侧的高地上，各有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哨塔。哨塔上有人——端着**的人。
匝道入口处立着一块用喷漆写的大牌子：
“南坪安全区。外来车辆停车检查。擅闯者击毙。”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外面套着一件防刺背心的男人从哨塔上走下来。他手里端着一把双管**，枪口虽然朝着地面，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他走到冷藏车前面，敲了敲车窗。
老张摇下车窗。
“哪来的？”保安问。
“物流园。”
“车上几个人？”
“九个。”
“拉的什么？”
老张看了一眼丁源。
丁源接过话：“吃的。”
保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冷漠。他绕到车厢后面，打开门往里看了一眼。九个人挤在物资堆里，男女老少都有，脸色都不好看，但都活着。
他关上车门，走回车窗前。
“物资要抽三成，作为进入安全区的费用。”
丁源打开车门，下了车。
保安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领头的？”
丁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保安的眼睛：“安全区里有没有一个叫丁国梅的老人？六十三岁，住南坪老街138号。”
保安皱了皱眉：“南坪安全区住了三千多人，我哪记得住。”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可以。”保安伸出手，“查一次，一箱矿泉水。”
丁源从车厢里搬了一箱矿泉水递给他。
保安接过水，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保安走回来，表情有点奇怪。
“丁国梅，南坪老街138号。查到了。”
丁源的心提了起来。
“三天前登记在册。”保安说，“但她不在安全区里。”
“什么意思？”
“登记是登记了，但人没进来。我们派人去南坪老街接幸存者的时候，138号的门是锁着的，敲了没人应。后来就没再去了。”
丁源的手指收紧了。
门锁着。
没人应。
“南坪老街现在什么情况？”
保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是丧尸的重灾区。老街房子密，巷子窄，丧尸进去了就不出来。我们去了两拨人，死了三个，后来就放弃了。那边现在被划为红区，禁止进入。”
红区。
禁止进入。
丁源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身，走向匝道口堆积的路障。
“喂！你干什么！”保安在身后喊。
丁源没有回头。
他走到路障前，抬起右手。
十个魔法阵同时亮起。
五只骷髅战士，五只骷髅法师，齐刷刷出现在匝道口。
保安的**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妈——”
“路障，搬开。”丁源说。
骷髅战士们上前，开始搬沙袋，搬轮胎，搬广告牌。它们的力气远超常人，双倍属性加持下，几百斤重的沙袋像麻袋一样被甩到一边。
“等等等等！”保安冲上来，“你不能这样！南坪老街是红区！进去就是送死！里面有几百只丧尸，还有一只——”
“什么？”
保安咽了口唾沫。
“一只大丧尸。两米多高，浑身红皮，力大无穷。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它一巴掌把一辆面包车拍扁了。我们死了三个人，连它的皮都没蹭破。”
丁源看着保安。
“红皮。两米多高。力大无穷。”
“对对对！我亲眼看见的！那东西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丁源打断他。
“它在哪里？”
保安愣住了。
“我问你，它在哪里？”
“在……在老街菜市场附近。上次就是在那里遇到的。”
丁源转过身。
骷髅战士们已经把路障清出了一条车道。匝道口的铁丝网被骨质镰刀一刀斩断，沙袋被搬开，轮胎被扔到路边，侧翻的公交车被五只骷髅战士一起发力推正了。
路通了。
丁源走向冷藏车。
保安追上来：“你疯了？就这几只骷髅，去红区？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丧尸？几百只！还有那只红皮丧尸——”
丁源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保安。
“我有我妈在地下室等我。”
然后他上了车。
冷藏车发动，驶过清开的路障，向南坪老街的方向开去。
保安站在匝道口，看着冷藏车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被搬开的沙袋和铁丝网，嘴里喃喃道：
“疯子。”
车厢里，丁源打开亡灵空间。
十只召唤物静静待命。骷髅战士们握着骨刀和镰刀，骨甲覆盖全身。骷髅法师们短杖上的晶石微微发光。
亡灵共鸣还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等级。
当前等级：9，经验值：7650/5000
距离10级，还差两千多经验值。
而南坪老街里有几百只丧尸。
丁源关上面板，看向前方的路。
南坪老街，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石板路，老房子，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138号是一栋两层的老式小楼，楼下是客厅厨房，楼上是卧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的碗柜后面。
那是**还活着的时候挖的，说是防空洞，万一打仗了有个躲的地方。后来**走了，地下室就用来堆杂物了。
丁源小时候觉得那个地下室阴森森的，从来不敢一个人下去。
现在他希望那个地下室足够深，足够安全。
冷藏车驶过熟悉的街道。
丁源看见了南坪老街的入口。
那条他走了二十多年的石板路，现在被几辆撞毁的车堵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面目全非，玻璃碎了，招牌掉了，墙上溅满了黑色的血。几只丧尸在街上游荡，听见引擎声，转过头来。
更深处，老街的腹地，密密麻麻的丧尸在阴影中晃动。
乳白色的眼睛，像无数盏鬼火。
丁源打开车门，下了车。
十只召唤物在他身后排开。
他看着老街的深处，那里是他家的方向。
“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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