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白页之谜  |  作者:唐程硕  |  更新:2026-04-18
残符留旧迹,铺中藏异声------------------------------------------,槐树巷的寒意总算散了干净。,筛下细碎的光斑,青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昨夜那股蚀骨的阴邪、泣诉般的风声,尽数消弭无踪。巷子里渐渐有了人声,早起的老人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孩童拿着零食跑过,市井的烟火气裹着暖意,漫过整条巷子,仿佛前半夜那惊心动魄的破阵招魂,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旧梦。,目送王师傅千恩万谢地进了家门,才转身往回走。她步履平缓,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里面的罗盘、朱砂等法器安稳摆放,唯有贴身藏着的那本白页册子,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余温,不似此前的滚烫,也不复平日的冰凉,像是一块温玉,静静贴着心口,纸页间似有极细微的纹路浮动,却又转瞬即逝,抓不住半分痕迹。,眉峰微蹙。,这本无字册子便成了她心头最大的谜团。寻常**法器,遇阴则动,遇煞则鸣,可这册子,无符无字,无纹无印,却能精准感知阴邪煞气,越是凶戾的**局、越是深重的陈年怨气,它的反应便越剧烈。阴槐锁魂阵破时,她分明察觉到,册子与阵中那**女子的阴魂,有过一瞬莫名的共鸣,绝非简单的镇煞法器那般简单。,从不碰阴毒禁术,更不会留存邪物,这册子到底是何物?为何要以空白之态留给她?那一句“白页藏谜”,究竟藏着谢家的过往,还是百年前**界的秘辛?,却无半点头绪。谢贤收回思绪,不再多想,**一途,最忌心浮气躁,强求不得,唯有静待时机,诸多谜团,总会有拨开云雾的一日。,沿途的街坊邻里见了她,大多会客气地打声招呼。谢记**堂祖孙两代,在这巷子里扎根多年,爷爷谢老头为人正直,不欺不骗,凭真本事化解了无数邻里纷争、**祸事,谢贤继承衣钵后,行事沉稳,本事不输爷爷,更是赢得了满巷人的敬重。只是她性子素来冷淡,不喜与人过多交集,大多时候只是微微点头,便径直走过,不多言,不多留,独来独往,倒也合了**师远离俗尘、不沾因果的规矩。,推开斑驳的木门,屋内依旧是熟悉的气息。陈旧的木香混着淡淡的朱砂味,安神定心,满墙的**典籍、案几上的罗盘法器,都按着爷爷在世时的规矩摆放,分毫未乱。谢贤反手关上门,将市井的喧闹隔绝在外,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响,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净手焚香,三根线香点燃,青烟袅袅,直上而不弯,乃是气场安稳、无煞无邪的吉兆。谢贤对着祖师牌位躬身行礼,这是谢家代代相传的规矩,每日晨起、外出堪舆归来,都要焚香祭拜,敬天地,敬祖师,守**本心,不偏不倚,不贪不妄。,她将帆布包放在案上,逐一取出法器,仔细整理。罗盘放回锦盒,朱砂、糯米密封收好,画符剩下的黄纸、毛笔擦拭干净,摆入抽屉。最后,她从怀中取出那本白页册子,轻轻放在案几正中,指尖缓缓抚过封面的暗纹绸缎,布料粗糙温润,是历经多年岁月的质感。,她没有再尝试催动术法,只是静静盯着空白的纸页,目光沉静。,可仔细看去,纸页深处,竟隐隐有一丝极淡的赤色痕迹,像是残留的朱砂,又像是干涸的血迹,若不凝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谢贤心头一动,指尖轻触那道赤色痕迹,刹那间,一股微弱的凉意从纸间传来,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灯光、泛黄的符纸、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还有一棵枝桠扭曲的老槐树,转瞬便消失不见,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眉眼间竟与爷爷有几分相似。,眉头紧锁。
方才的破碎幻象,绝非凭空而来,定然是这白页册子留存的过往记忆,或是爷爷留下的隐晦提示。难道爷爷当年,也曾接触过阴槐锁魂阵?也曾与那槐树下的**阴魂有过交集?百年前的锁魂阵,与谢家,与爷爷,到底有何关联?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愈发繁复,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不是寻常的拍门,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节奏缓慢,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谢贤抬眼看向门口,眼神微冷。
她这**堂,向来是推门直入,街坊邻里皆知,极少有人这般拘谨叩门,更何况,方才她归来时,并未见巷中有生人,这敲门之人,来得蹊跷。
“进来。”她沉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戒备。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面色苍白,神情怯懦,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周身气场*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她进门后,不敢抬头,低着头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贤坐在案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并未主动开口。
**相术之中,观人气色,便知其吉凶祸福。这女子印堂发黑,山根晦暗,头顶阳气稀薄,周身缠绕着一丝淡淡的阴气,与槐树巷锁魂阵的阴气截然不同,这股阴气更显阴冷,带着一股腐朽的书卷气,不像是野外冲撞的邪祟,倒像是被身边的物件、或是宅中旧物所扰。
许久,女子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细若蚊蚋:“谢师傅,求您帮帮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慢慢说,缘由,症状,一应事宜,尽数道来。”谢贤指尖轻叩案面,语气平稳,给人几分无形的安心。
女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遭遇。
女子名叫林晚,住在老城区东头的藏书街,家中祖辈是教书先生,传下一间老书房,里面堆满了祖辈留存的旧书、古籍,还有一些老旧的文房器具。三个月前,林晚的父亲离世,她便继承了这间老书房,平日里时常去书房整理旧书,怀念父亲。
可自从父亲走后,书房里便怪事频发。
起初,每到夜半,书房里总会传来翻书声,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慢慢翻阅书籍,可林晚起身去查看,书房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锁,书本都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分毫未动。她只当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听,并未放在心上。
可渐渐地,怪事越来越多。
她白天整理书籍时,明明摆放整齐的书架,转眼便会乱掉,书本散落一地;夜里睡觉,总能听到书房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来回踱步,还有叹息声,苍老又低沉;更诡异的是,她时常在书房的桌子上,发现一些莫名的水渍,水渍形状怪异,像是一个个模糊的手印,擦干净之后,次日又会出现。
林晚心生恐惧,便不再轻易踏入书房,将书房门锁住,不再靠近。可即便如此,怪事依旧没有停止,她睡在卧室里,总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夜里时常被噩梦惊醒,梦见一个模糊的老者身影,站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却从不开口说话。
她也找过其他懂行的人来看,可那些人要么看不出端倪,要么只是随便画几道符敷衍,收了钱,却半点用处都没有,书房里的怪事愈演愈烈,她整日精神恍惚,夜不能寐,身体越来越差,实在走投无路,才经人介绍,找到了谢贤这里。
谢贤听罢,心中已然明晰。
旧书、老宅、祖辈遗留、夜半翻书声、老者身影……皆是民俗中常见的“故魂守宅”之象。老人一生守着书房,执念太深,离世之后,魂魄不愿离去,依旧留在自己毕生牵挂的书房之中,守护着旧物,守护着后辈,并非凶煞,也无害人之心,只是生人遇之,便会被阴气侵扰,心神不宁,噩梦缠身。
只是,寻常故魂守宅,阴气极淡,只会偶尔出现异象,绝不会如林晚所说这般频繁,更不会让她被阴气缠体,日渐虚弱。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缘由,怕是那书房之中,除了祖辈故魂,还有其他阴邪之物,或是某件旧书、某件器具,沾染了阴煞,聚了阴气,才引得故魂不得安宁,也连累了生人。
而且,**术中素有禁忌:旧书藏书,忌埋阴魂,忌染血污,忌放阴位。老书房常年不见阳光,本就属阴,若是书架摆放触犯了阴位,或是旧书中沾染了血煞、阴秽,便会形成聚阴格局,让故魂无法安息,阴邪趁虚而入。
“你家书房,是否常年不见阳光?书架是否摆放在正北、东北等阴寒方位?可有祖辈遗留的、来历不明的旧书或是器具?”谢贤沉声问道,字字切中要害。
林晚一愣,仔细回想,连连点头:“是,书房在宅子西北角,常年背光,阳光很少能照进去,书架都是祖辈留下来的,靠着北墙摆放,里面还有不少祖辈传下来的孤本旧书,有些书页都泛黄发霉了,还有一方老旧的砚台,是祖辈传下来的,一直放在书桌上。”
西北角乃乾位,属阴,背**墙,更是阴中之阴,书架常年摆放于此,旧书吸纳阴气,日积月累,早已形成了小型的聚阴格局,再加上祖辈故魂守宅,阴阳相扰,才酿成了这一连串的怪事。
谢贤站起身,再次整理好法器,将白页册子重新贴身收好。这册子接连在阴邪之地产生异动,此番前往聚阴的老书房,或许能再寻到一丝关于白页的线索。
“带路,去你家书房一看。”
林晚见谢贤应允,心中大喜,连忙擦干眼泪,领着谢贤往藏书街走去。
老城区的藏书街,与槐树巷又是另一番光景。街道两旁皆是老旧的宅院,墙头上爬满青苔,处处透着书卷气,却也因常年少光,显得格外阴冷。林晚家的老宅坐落在街尾,院门古朴,推开院门,便看到西北角的书房,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沉闷的阴气,即便在白日里,也让人觉得心头压抑。
谢贤站在院中央,并未急着进入书房,先是取出罗盘,指尖托稳,观察周遭气场。
天池内的磁针微微晃动,指向西北角的书房,虽不如阴槐锁魂阵时那般疯狂,却也始终震颤不定,分明是书房内阴气浓重,阴阳失衡。她缓步绕着宅院行走,观察宅形格局,林晚家的老宅本是吉宅,坐北朝南,采光通透,唯独西北角的书房,犯了**大忌,聚阴不散,再加上故魂执念,才成了如今的局面。
“我先在院中布下聚阳阵,稳住宅院气场,再进书房清理。”谢贤沉声吩咐,“你站在院外,不可靠近,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可进来,更不可出声惊扰。”
民俗与**双禁,惊扰故魂,轻则引得阴气躁动,重则让故魂化为煞体,反噬生人。林晚不敢怠慢,连忙退到院门外,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多看。
谢贤从帆布包中取出五帝钱,按照五行阳位,依次埋在宅院的东南、正南、正东等阳气旺盛之地,五帝钱吸纳天地阳气,乃是镇宅聚阳的上等法器。随后,她取出黄纸,画下三道镇阴符,分别贴在书房的门窗与屋顶,符纸一贴,书房内的阴气顿时收敛了几分。
一切准备妥当,谢贤手持罗盘,缓缓推开书房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阴气扑面而来,昏暗的书房内,书架林立,书本堆积,阳光透过小窗,照进一束微光,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周遭死寂一片,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罗盘磁针在此时,轻轻一颤。
而谢贤怀中的白页册子,竟再次微微发烫,比在槐树巷时,更添了几分清晰的异动。
她抬眼看向书房正中的书桌,桌上摆放着那方老旧的砚台,砚台周身漆黑,纹路怪异,一股淡淡的阴煞之气,正从砚台之中,缓缓散发出来,缠绕着整个书房。
谢贤眼神一沉。
症结,恐怕就在这方祖辈传下的砚台之中。
而这砚台散发的阴煞之气,竟与白页册子,有着一丝莫名的关联。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书房内的书页突然无风自动,沙沙的翻书声再次响起,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在书架之间,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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