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们回来了。”苏清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是……是虎豹骑？比虎豹骑更麻烦。”，透过门缝看向远处的山道。，并没有大队人马，只有三骑。，身着暗紫色锦袍，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短小精悍。但他骑在马上，却给人一种吞吐天下的霸道气场。，跟着一个黑塔般的巨汉，背上负着两柄沉重如山的短戟；另一个则是消瘦的中年文士，脸色苍白，不时咳嗽。。，但这种组合，在大汉末年几乎是唯一的标配。。。。？，难不成是个饵？，又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貂蝉。
“去后院，进夹层，我不叫你，死也不准出来。”
苏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貂蝉知道事态紧急，没有废话，提着裙摆飞快地冲向后院。
苏清整了整自己的青衫，将那幅写着“且听风吟”的纸随手团了团，扔进了灶台里。
然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副棋盘。
那是用最普通的木头雕刻而成的，但在苏清手中落下的那一刻，竟散发出一股**四方的沉稳。
他在等。
等那三匹马停在他的门前。
果然，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马嘶声。
“主公，就是这里。属下昨夜查探，那老宅的血迹在这里断了，而且……这宅子里有人住的痕迹。”
典韦那沉闷如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志才，你觉得呢？”曹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
“回主公，此地**奇特，虽显破败，却隐有龙凤盘旋之势。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隐士。”戏志才咳嗽了两声，轻声答道。
“隐士？这天下，还有我曹孟德请不出的隐士？”
曹操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咚，咚，咚。”
扣门声很有节奏，不像是搜捕，倒像是有礼的拜访。
“主家可在？过路之人，想讨口水喝。”
苏清坐在棋盘前，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棋子。
他知道，如果不开门，典韦只需要一脚，这宅子就塌了。
逃避，在曹操面前从未奏效。
唯有以阵对阵。
“门没栓，进吧。”
苏清语气懒散，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权倾天下的枭雄，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吱呀——
大门被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涌入。
曹操跨过门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破败的陈设，而是那个坐在堂屋中央的青年。
那个青年正低着头，左手执白，右手执黑，竟然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曹操是谁？
他是自幼熟读兵书、深谙围棋之道的博弈高手。
他只扫了一眼棋盘，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在那纵横交错的棋盘上，黑白子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大开大合的厮杀之势。
黑子如龙，困守孤城；白子如网，却暗藏杀机。
这哪里是下棋？
这分明是将这天下的局势，浓缩在了这寸许之间！
“妙……妙不可言！”
曹操身后的戏志才忍不住惊呼出声，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爆发出惊人的**。
苏清依然没有抬头，指尖轻轻一弹，一颗黑子落在了一个极度凶险的位置。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堂内回荡。
这一子落下，原本死气沉沉的黑棋，竟瞬间活了过来，反将白棋的“大龙”生生截断！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作为此时掌控兖州、即将迎奉天子的雄主，他自诩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可在这个年轻人的棋局里，他看到了自己从未推演过的变数。
“这位小兄弟，好狠的棋路。”
曹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
苏清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曹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如深渊般不可捉摸，一个如烈火般霸道凶猛。
“棋路即心路。”苏清淡淡开口，“客人，水在缸里，瓢在墙上。喝完请便，莫要扰了这局棋。”
典韦闻言，猛地踏前一步，背后的短戟发出一声脆响，双目怒视苏清：“竖子无礼！可知我家主公是谁？”
“恶来，退下。”
曹操挥手止住了典韦，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着苏清躬身行了一个士大夫之间的礼节。
“在下杨某，一介商人。今日见小兄弟这局棋，真觉前半生都白活了。敢问小兄弟，这黑棋困境已极，为何这一子落下，竟能翻天覆地？”
苏清看着曹操，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这枭雄即便化了名，那股子求贤若渴的劲头还是藏不住。
“困境不代表绝境。”苏清指了指棋盘上的那个点，语气悠然，“天下人都以为这里是死地，却不知，只要敢于自断一臂，引敌深入，这死地……便是葬送强敌的泥潭。”
戏志才在后面听得身体剧烈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自断一臂……引敌深入……”他喃喃自语，猛地看向曹操，“主公，这不正是……”
曹操抬手，示意戏志才不要说下去。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正在谋划迎奉天子，可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强行带走刘协。
苏清这一子，简直捅到了他的心窝眼里。
“小兄弟才华惊世，不知可有出山之意？”曹操试探着问道，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苏清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
“我这人懒，只喜欢这山间的清风，和这破屋里的陈墨。”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掠过灶台边。
那里，一张被团成球的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曹操的目光何其敏锐。
他顺着苏清的视线看去，虽然只是一团废纸，但那露出的半个字迹，却像是有某种魔力，钩住了他的心神。
“那是……”
曹操快步走过去，不顾身份地弯腰捡起了那团纸。
苏清没拦。
他知道，拦也拦不住。
当曹操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粗纸，看清上面的四个瘦金体大字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且听风吟……”
曹操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种字体，那种力透纸背的傲气，让他这个骨子里其实极度文艺的枭雄，瞬间沦陷。
“这等书法，这等棋艺……”
曹操转过身，看向苏清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奇才，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神人。
他正要再次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虎豹骑甲胄的校尉冲到门口，单膝跪地，声音惊恐：
“报！主公！城内急信！董承等人密谋，欲**圣驾外逃，我军后路……被断了！”
曹操原本震撼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杀意。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清。
此时的苏清，依然坐在棋盘前，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渐凉的残茶。
“客人。”苏清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你的风……停了。”
曹操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能算准这一刻的变化？
曹**死地盯着苏清，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过直接把这个年轻人强行带走。
但他知道，这种人，若是不能诚心收服，即便带走了，也是祸害。
“走！”
曹操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就走，身后的典韦和戏志才紧随其后。
在跨出门槛的一瞬间，曹操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杨某改日，定带厚礼重访。”
马蹄声远去，尘土飞扬。
老宅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清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曹操一定会回来。
而且下一次，就不是“杨商人”这么简单的身份了。
后院，夹层的暗门轻轻推开。
貂蝉探出头，看着空旷的堂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对苏清的崇拜，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程度。
“公子……他们走了？”
苏清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那副棋盘。
棋盘上，黑子已然成势，将那白子压得死死的。
而他刚才没说的是，这局棋，黑子代表的……其实是他苏清。
而白子，才是这天下。
隐居的第一场豪赌，他不仅没输，还让那个能决定天下生死的人，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还没走远。”
苏清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那轮已经升到正空的红日。
“红昌，去把后院那块荒地翻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有很多‘客’来，我们要多备些粮。”
他的声音回荡在老宅里。
而他此时还不知道，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曹军的探子，正盯着这间看似破旧的老宅，满脸惊愕。
因为在他的后院，那些原本枯死的竹子，竟在这一夜之间，诡异地冒出了青翠的新芽。
仿佛……这里的生机，连老天都压不住了。
曹操走了。
带着那一身几乎要将土墙震裂的低气压，还有那如芒在背的复杂目光，消失在了漫天飞扬的尘土尽头。
老宅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酸涩的**，像是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无声博弈的惊心动魄。苏清站在门后，听着马蹄声彻底碎在风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一片潮红，指甲在肉里掐出的白印子还没散去。
刚才那一局棋，他是在赌命。
赌曹操的疑心，也赌曹操的野心。
幸好，系统给的“神级弈棋”不仅是技术，更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从容气度，生生压住了这位乱世奸雄的暴戾。
“公子……”
一声如蚊蚋般的轻唤从身后传来。
苏清转过头，看见任红昌（貂蝉）正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像透明的瓷器，那双勾人心魄的眸子里满是惊惧过后的余韵。她看着苏清，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