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一天他会推门回来，笑着说“我回来了”。
可我忘了。
他早就搬走了。
只是他走的时候，忘了告诉我。
5
车子驶上那条通往家乡的高速公路。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开这么远的路，以前回家我总是坐在裴骁的副驾。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风呼啦啦地灌进来，有些粗糙，却真实、舒服。
我开得很慢，但很稳。
后视镜里，是一双平静的眼睛。
原来，独自一人握紧方向盘，看清前路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我远比想象中，更能掌控方向。
到家时，暮色四合。
爸妈迎出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骁呢？”
妈妈接过我手里的包，朝我身后看。
我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妈，爸。我和裴骁……分开了。明天的订婚，取消了。”
时间静默了几秒。
妈妈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我。
“分了就分了，结婚前看清楚，总比结婚后吃苦强。及时止损，是好事，是好事……”
晚餐时，几个闺蜜也如约而至。
她们原本是回来庆祝我订婚快乐的。
消息来得突然，饭桌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芊芊，八年的感情，真的……能说放就放吗？”
另一个闺蜜犹豫着开口：“其实男人成熟的晚，裴骁他是不是……有点恐婚？也许再等等……”
我摇摇头，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汤很鲜，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现实中感情的消亡，哪来那么多歇斯底里。
不过是在无数个细微的瞬间里，慢慢确认他不爱了的事实。
第二天，亲戚们齐聚酒店。
原本是为了一场喜事，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关心。
没有人提起裴骁这个名字。
大姨拉着我的手，嗓门洪亮：“我们芊芊这么俊，这么能干，还怕找不到好对象？大姨单位新来的那个海归博士，一表人才，明天就安排你们见见！”
二姑翻着手机通讯录：“我老同学的儿子，自己开公司的，年轻有为，照片我给你看……”
小婶挤过来：“我有个牌友的侄子，是医生，脾气好得很，家里好几套房……”
“天涯何处无芳草！”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