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费用途调查——启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采购合同公示、法人代表与副校长吕光明的亲属关系。
**部分：学费调整会议纪要全文——重点标注“12%退学率在可接受范围内”。
第五部分：结论。
我在结论里只写了三句话。
第一句：这三千八百元不是用于任何教育资源建设。
第二句：涨价决策者在涨价前就预估了会有多少贫困家庭因此放弃入学，并认为这个数字“可以接受”。
第三句：八十八份退回的录取通知书，不是八十八个数字，是八十八个被计算过的、被认为“可以消失”的人。
我把报告存好。
然后给方小梅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小梅。”
“嗯？”
“九月一号那天，你能来锦华吗？”
“能。我已经买好了汽车票。”
“你不害怕吗？”
她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
“怕什么？通知书都退了，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倒是他们应该怕。”
“八十八个人一起退通知书这种事，他们应该没见过。”
09
九月一号。
锦华大学新生报到日。
校门口拉着红色的**——“热烈欢迎2024级新同学”。
**下面摆着一排展板，上面是校园风光照片、杰出校友介绍、院士团队展示。
上午八点，新生和家长陆续到达。
大巴车、私家车、出租车，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志愿者穿着统一的蓝色T恤，举着各学院的牌子引导新生。
有几个记者架着摄像机在拍素材——本地电视台每年报到季都会来采集新闻。
八点半。
我到了。
方小梅跟我一起。
还有丁浩，那个舅舅在后勤部的男生。
还有另外七个退了通知书的同学。
他们从不同的县城坐大巴赶过来，有的坐了五个小时。
我背着一个编织袋。
里面装的不是行李。
是一百零二份打印材料、一卷红色的绝缘胶带和一面两米长的白色KT板。
我们没有进校门。
就在校门正对面的人行道上停下来。
方小梅和丁浩帮我把KT板立起来。
我开始往上面贴东西。
第一排：八十八份退回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每一份都用透明胶带整整齐齐地贴